他们在巨龙撞上来的瞬间,同时催动了体内的鬼气,在节点周围凝成了一层血红色的、厚达丈许的屏障。
巨龙撞在屏障上,整座城池都在震动,城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街道上的石板被震得飞起来。
屏障在巨龙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但堪堪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巨龙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龙口张开,再次轰在屏障上。屏障应声碎裂,巨龙顺势冲入节点之中,将其吞入了绛狩火和雷霆的炼狱。
第三条巨龙和第四条巨龙同时撞在了城南和城北的节点上。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毁灭,同样的灰飞烟灭。
四条巨龙在摧毁了四处节点之后,没有消散,而是继续在城中肆虐,将沿途的一切,建筑、街道、城墙、鬼物,全部吞噬。
整座京城在它们的肆虐下变成了一片火海,到处都是绛狩火的暗红色光芒,到处都是金白色的雷光,到处都是鬼物临死前的凄厉嘶吼。
赵元启站在太和殿的屋顶上,看着那四条在城中肆虐的巨龙,看着那些正在崩溃的节点,看着那些正在灰飞烟灭的鬼兵,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绝望变成了麻木。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是干的,幽绿的鬼火黯淡了下去,像是两盏快要燃尽的灯。
国师坐在他身边,双手结印,嘴唇急速翕动。他的身体在颤抖,黑色的汗珠从额头、脸颊、脖颈上不断渗出,滴在他的衣襟上,滴在脚下的瓦片上,滴在那幅正在崩溃的阵法图上。他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条暗黑色的、正在蠕动的虫子。
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
阵法还在运转,天鬼还在战斗,他必须撑下去。
天鬼在四条巨龙的围攻下节节后退。
它的身体上布满了被剑气斩出的伤痕,那些伤痕在它的体表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暗红色的裂口,裂口中不断涌出灰黑色的鬼气,像是血液一样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淌。
它的右臂在刚才那一剑中被斩断了半截,断口处露出密密麻麻的、蛇一样的符文,那些符文还在蠕动,还在试图修复伤口,但绛狩火附着在伤口上,不断地燃烧、吞噬、毁灭,让修复的过程变得极其缓慢。
天鬼发出了第二声咆哮。
这一次的咆哮比第一次更加凄厉,更加绝望,更加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它的左臂猛地挥出,将一条正在它胸口肆虐的雷霆巨龙拍飞了出去。那条巨龙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稳住身形,重新扑了上来。
天鬼又挥出左臂,将第二条巨龙拍飞,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但每拍飞一条,它的身上就会多出数十道新的伤痕,那些伤痕在绛狩火的灼烧下不断扩大、加深,灰黑色的鬼气从伤痕中喷涌而出,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赵元启看着天鬼,看着它身上那些不断增多的伤痕,看着它越来越慢的动作,看着它越来越黯淡的眼睛。
他知道,天鬼撑不了多久了。
不是因为它不够强,而是因为它的燃料,燃烧的速度不够快,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彻底燃尽,让天鬼攀登到顶峰,从而被那人中途直接打断。
“陛下。”国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沙哑得像是在砂石上磨过,“此人绝非是本界之人,看来天地已然生变,臣的路终究没有走通。
罢了,罢了!
也好,也好!
陛下要是想要走,臣可将陛下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