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玄幻奇幻 > 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

第八百零九章 :冻泉洗礼,名火将熄

章节目录

  “我曾……”

  “我曾……”

  每一句都低,每一句都像贴着耳根说。

  罗文的脚步慢了一下。

  左臂皮带下渗出血。

  艾莉这一次听不见孩子的哭声。

  她听见的是成年人压低到极深处的哭腔,像有人把脸埋进手心,仍被迫一遍遍说出旧事。

  齐云胸前残痕很稳。

  这里的力量不主棺,不主童歌,也不主洗名。

  它主愧。

  白石断桥在雾中显出轮廓。

  桥从中间断开,另一半沉入黑雾。桥下没有河,只有一根根白蜡锁链垂着。

  锁链下方挂着人。

  每个人胸前都悬一块告解牌。

  桥头有一座告解亭。

  亭门半开,里面摆着一张旧椅,一盏熄灭白灯。

  第三路烛底座悬在断桥断口处,被许多锁链缠住。

  “他们还活着。”

  艾莉声音很轻。

  “桥下那些人,有几个还活着。”

  罗文向前踏出第一步。

  桥面响了一声。

  咔。

  一根白蜡锁链从石缝里钻出,贴着他的靴边游过。

  洛恩忽然脸色发白。

  “我曾想逃。”

  他自己也愣住。

  那句话像被桥下的锁链塞进了他喉咙。

  锁链顺着他的脚踝生出来,绕了一圈。

  艾莉咬住唇。

  “我曾希望钟楼里的声音停下。”

  她手上的白蜡裂了一道。

  罗文没有开口。

  他的左臂上,一根锁链已经缠住皮带,慢慢收紧。

  雾里传出一群人的求救声。

  “罗文!”

  “带我们走!”

  “主烛亮着,为什么不来?”

  齐云望向他。

  罗文咬紧牙关,额角青筋突起。

  断桥告解所把那一夜拉了出来。

  收灯夜。

  白鸦营主烛快灭。

  远处一队无灯民被歌声拖向圣城。

  罗文当时只有一支巡夜队。

  他带人护住主烛,封住裂谷,放弃了远处求救。

  主烛保住了。

  白鸦营活了下来。

  那队人再也没有回来。

  “我保住了主烛。”罗文声音沙哑。

  锁链更紧。

  “我也丢下了人。”

  桥下挂着的人里,有一名胸口还亮着微弱火光。

  那人抬起头。

  “队长……”

  罗文猛地向前。

  锁链从桥面卷起,缠住他的左臂,把他整个人拽得一顿。

  桥下那名失联巡夜者不断重复。

  “我没把他们带回来。”

  每重复一次,第三路烛底座就暗一分。

  齐云抬手。

  见空不坏落在罗文臂上的锁链处,短暂让锁链失去选中。

  罗文得了一息喘息。

  齐云没有替他斩链。

  “这桥吃你的愧。”

  桥面随这句话裂出一道白痕。

  裂痕里挤出细碎声响,像许多人同时翻动旧账。

  罗文脚下的石板开始变成那一夜的泥地,雨水从桥缝里倒流上来,黑盐荒原被擦去,取而代之的是白鸦营外那段崎岖坡道。

  时间被断桥剪开。

  上一刻,他还站在白石桥头。

  下一刻,他已经听到主烛火芯爆裂的声音。

  远处有人喊。

  近处也有人喊。

  主烛边围着老人和孩子,坡下有被童歌拖走的无灯民。罗文年轻得多,左臂还完好,刀也更亮。他的队员望着他,等他下令。

  桥上的罗文和旧夜里的罗文重叠在一起。

  锁链吃的便是这一瞬。

  它不用编造罪过。它把真的旧事抬上来,让人自己低头,让人自己把脚交进锁里。

  洛恩也被拖入半截旧夜。

  他没经历那一晚,却被桥借着罗文的愧拉了进去。他望见坡下那些人影,第一反应是冲下去。

  脚刚动,白蜡锁链便从他背后生出,把他的影子钉在桥面。

  “队长!”

  洛恩吼了一声。

  声音穿过旧夜,撞在罗文耳侧。

  艾莉的白蜡火在桥边晃得很厉害。她听不到童声,听到的是一群成年人的最后一句话。

  有人喊母亲,有人喊孩子,有人喊主烛怎么还不亮。

  她把白蜡按在胸前,忽然用尽力气喊:

  “活着的,答我!”

  桥下有三点火轻轻跳了一下。

  那三点火把旧夜撕开窄窄一条口。

  罗文借着这条口,终于从旧夜里往外走了一步。

  桥面上的他在流血。

  旧夜里的他也在流血。

  两道血痕隔着时间重合,顺着白鸦羽往下滴。血一落到桥缝里,桥下那些锁链全都抬起头,像闻到热气的虫。

  “队长,坡下还有人!”

  旧夜里的队员在喊。

  “主烛要灭了!”

  另一边也在喊。

  罗文肩膀剧烈起伏。他再一次站在当年的分岔上。

  这一次,齐云的声音从桥上落来。

  “你已经选过一次。”

  罗文抬头。

  “现在选第二次。”

  这话没有安慰,也没有替他洗罪。它只把他从旧事里拖回此刻。

  罗文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很哑,像刀背刮过石头。

  “白鸦巡夜人,守主烛,也接人回家。”

  他说完,左手猛地抓住锁链,右手刀锋压下。

  刀没有砍链。

  刀锋贴着锁链一路刮过,刮出大片白蜡屑。那些蜡屑飞入血中,白鸦羽火光大盛。

  桥下三点活火随之升高。

  这一升,桥下其余死火全被惊动。

  一张张告解牌撞在一起,发出木板敲骨的声音。那些已经彻底熄灭的人影也抬起头,嘴里没有哭喊,只剩一段段重复的旧话。

  “我曾偷火。”

  “我曾推人。”

  “我曾关门。”

  话越多,桥越重。

  罗文膝盖被压得弯下去。

  洛恩咬牙顶住他的后背,另两名巡夜者把黑蜡绳缠在腰上,几乎是用身体替他当桥桩。

  艾莉的白蜡火被风吹到只剩豆粒大,她仍然一遍遍喊那三个活名。

  齐云在旁侧压阵,任由这些人把这一段路自己走完。

  这份压阵只挡死局,不替他们还债。

  所以白鸦队每往回拉一寸,桥上的人都要付出力气。手掌磨破,黑蜡绳勒进腰腹,膝盖撞在石面上,疼痛一层层叠上来。

  可正因疼,断桥给出的旧夜才被当下的动作压住。

  罗文在疼里稳住了。

  他稳住,白鸦队也就稳住。

  罗文喘着气。

  “斩了?”

  “你斩不掉旧事。”

  齐云道。

  “只能把人带回去。”

  罗文的呼吸停了一拍。

  随后,他拔下肩上一根白鸦羽。

  那根羽毛边缘焦黄,是他留了很久的一根旧羽。

  他把羽毛插进桥面裂缝。

  “当年我保住了主烛。”

  锁链哗啦一声收紧。

  “也丢下了人。”

  更多锁链从桥下抬起。

  “今日我不把责任交给这座亭子审。”

  罗文拔刀,划开左臂旧伤。

  血涂在白鸦羽上。

  “活着的人,跟我回营。”

  锁链骤然加重。

  洛恩扑上去,一把抓住罗文腰带。

  另两名巡夜者也冲上桥。

  艾莉跪在桥边,对着下方喊出仍有活气的名字。

  “贝恩!”

  “伊索!”

  “米拉!”

  桥下三个人影胸口火苗随声亮起。

  罗文带着巡夜队拉住锁链。

  他们把锁链往回拉。

  一寸一寸,硬把那些被白羽贯穿的影子从桥下拖出来。

  一寸。

  又一寸。

  告解亭里,那盏熄灭白灯忽然亮起一点黑光。

  无面听罪司铎坐在椅上。

  它没有脸,只有一张空白白蜡面皮。双手搭在膝上,十指牵着无数蜡链。

  齐云等到这一刻。

  判命落下。

  司铎身上披着审判外壳,内里却全是吞食罪责的黑洞。

  它让人反复告解,又让人永无出路。

  绛狩火从齐云指尖飞出,钻入告解亭白灯。

  白灯轰然复燃。

  灯光照在司铎身上,那张无面白蜡面皮开始融化。

  桥下锁链松了一线。

  “拉!”

  罗文吼出声。

  巡夜队同时发力。

  三名仍有活气的失联者被硬生生拉上桥面。

  第三路烛底座露出。

  罗文把从冻泉带来的白火接上。

  烛芯一亮。

  断桥下方的黑雾被照开一圈。

  司铎融在白灯里,最后只剩一张空椅。

  三路烛同时亮起。

  旧图从罗文怀中飞出,摊在半空。

  孤儿钟楼、冻泉洗礼池、断桥告解所,三点连成一环。

  白烛线沿外环重新发亮。

  远处,白烛圣城传来巨大的钟声。

  半虚城门在雾中打开一线。

  白蜡般的城墙浮现出来。

  城门内有人影列队。

  像在迎接归来的火。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诸天道祖,从遮天开始 我命令你成为密教教主 重回1980:从挑货郎开始发家 长津湖:从决战朝鲜到越战的血 战锤:零号原体 运朝,我用国宝铸仙庭 欺世游戏 古代末世的文弱书生 华娱:从和宝岛妹子同居开始 影视编辑器 斗罗:从武魂喷火龙开始! 香江1984:从当歌手开始 肉盾拯救世界 1848大清烧炭工 重生2015,高中开始做男神 神话复苏:我的职业没有上限 人在地错,薪王登基什么鬼?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腐化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