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场灾难!”
之后那种味道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手一直追杀着他,无论是格莱斯顿在自己家里,在马车上,还是在防守严密的白厅之中。
那种味道总是挥之不去,事实上周围的人也都感受到了,只是无能为力。其实这样的事情每几年总要来一次,但这一次似乎特别持久...
其他人对此没有什么好办法,普通的香水根本掩盖不了那种味道,龙涎香几乎卖到脱销。
这种味道让议会中的争吵都变少了,因为大家都不想开口。毕竟只要张开嘴,那么不明的难闻气体就会进入肺中。
这倒是苦了那些需要上台演讲的议员们,一名叫芬利·托克斯的保守党议员一直以演讲冗长著称,但这一次他毅然决然地放下了那长达五十页的演讲稿,开始直抒胸臆。
可依然免不了咳嗽连连,中间停下来补水好几次。很多议员都在用手帕掩着口鼻,表情则更是复杂到难以理解。
没人能从表情上判断这群人究竟是赞许,还是厌恶,复杂程度堪比霸总眼中的饼状图。
有人曾经试图隔绝这种气体,但问题是议会中本就有数百人,本来这些人聚在一起就很热,如果再把出口全部堵住,那简直就是一个烤箱。
如果真那样做,到时候那些大人物们可能会更加狼狈。
大人物们尚且如此,那就更不要说伦敦的普通人了。
不过那些鱼贩子倒是很开心,终于不会有人一脸厌恶地说“你的鱼都是臭的”,因为整座城市都是臭臭的。
商店外面的餐桌,尤其是靠近河边的位置完全无人问津。
更是苦了那些到伦敦朝圣的精神英国人,他们往往在深吸了一口英国的新鲜空气之后就会立刻选择闭嘴。
这比任何辩论都要有效。
事实上这场大恶臭事件要比历史上持续的更久,按照当时一位医生兼作家的描述。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它令人窒息、令人作呕、可以直击人类灵魂深处的恶臭!就好像是有人加热了一锅浸泡多日的尸体。”
那种恶臭就连女王一家也不能幸免,好在她们的宅邸够多,但那些无法离开伦敦的人就遭了殃。
香水商人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薄荷、薰衣草、樟脑丸,但凡是能产生香气的东西销量统统暴涨。
这场大恶臭倒是让全球的香料市场短暂复苏,其中受益最大的自然是神罗。
不过此时世界香料市场之所以不景气也与其分不开关系,除了获得了大量的香料产地以外,弗兰茨还主持了对香料品种和技术的改良。
结果就是香料产量暴涨,价格自然也就随之降低,但对于奥地利来说却没什么损失,毕竟增量主要来自奥地利。
然而英国的情况可就没那么好了,之前它的竞争对手主要是荷兰。
荷兰人掌握着世界上最大的香料产地香料群岛,不过这群人几百年间也没什么长进。
但奥地利却完全不同,尤其是在将手伸向香料群岛之后,英国人在香料市场上已经失去了统治地位。
可笑的是作为香料生产的大国,英国本土却没有足够香料储备,又不得不从神罗临时进口。
然而一向与人为善的弗兰茨,这一次却决定狠狠敲上一笔。
英国方面自然是相当愤怒,不过他们也自知理亏,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毕竟奥地利的香料不愁卖,但英国国内的香料市场却已经开了锅。
如果再不加点水进去,谁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神罗方面对于弗兰茨的决定也十分理解,毕竟是英国先开始造谣神罗政府在丹麦修海港是为了建军事基地,为了进攻瑞典。
这件事无疑让格莱斯顿非常恼火,不过他现在也发作不得,他也怕张口就吸进臭气。
很难想象此时伦敦的恶臭和卫生条件的改善是分不开的,毕竟两者听上去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英国人为了治理城市街道上粪便过多的问题,他们想过很多方法,其中之一就是推广冲水马桶。
事实上他们还建立了简单的排水系统,然而那些排水系统的终点却是泰晤士河。
而且伦敦人口增长的速度太过惊人,完全超过了最初设计者的想象。
于是乎泰晤士河就成了此时整个世界最大的化粪池。
其实在英国早就有人认识到问题所在,约瑟夫·巴泽尔杰特作为伦敦市政工程的总工程师早就提出了改造伦敦排污系统的详细方案。
然而他的方案遭到了多次否决,被要求一次又一次整改。
其实英国政府也几次下定决心想要治理伦敦的污染问题,尤其是1853年的那场夺走上万人性命的大霍乱之后。
但由于资金来源问题,多方相互争吵、相互推诿,工程方案也只能一拖再拖。
中间还更换了几届政府,之前政府定下的方案,继任政府不可能全盘接受。
即便不是全盘否定,也要走行政程序。
十九世纪政府的效率低下,尤其是这种大型市政工程,如果没有执政党的鼎力支持基本很难通过。
可问题是近些年的英国就没有那么稳定的环境,于是乎整个方案的审批就变成了一种折磨。
约瑟夫·巴泽尔杰特本人也被几次搞得怀疑人生,他就感觉自己仿佛中了无限月读一般,在反复做同一件事。
更加操蛋的是约瑟夫·巴泽尔杰特还要面对同行的竞争,事实上不只他一个人有这种想法,还有其他工程师也有自己的方案。
有句话叫同行是冤家,这句话放在此事上完全没有问题。
约瑟夫·巴泽尔杰特的方案每一次得到上面人的赏识就立刻会有其他工程师进行反对,指出问题。
然后方案就不得不进行整改,同样的事情约瑟夫·巴泽尔杰特也做过。
结果这群工程师就像一群螃蟹一样相互钳制,最终导致谁的方案都无法通过。
直到酿成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