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苏特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科苏特先生,我追随您到天涯海角!”
半个月后那名昨天还痛哭流涕的年轻人就被发现在一条臭水沟中,他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条手指粗的麻绳,表情狰狞。
这样的日子并未结束,有一天一名来自匈牙利的支持者找到了他,说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要当面告诉他。
结果当他走出来那一刻,对方掏出了手枪,好在那支手枪卡了壳。
审问之下才得知对方确实是科苏特的支持者,但家里做生意亏了本急需一笔钱,所以便铤而走险。
他觉得自己为匈牙利做了很多贡献,所以现在他遭遇困难,匈牙利也该帮他才对。科苏特的人头恰巧能解决他眼前的危机的。
“你们跟我一起把他杀了!我们一起分钱,结束这种流亡生活不好吗?”
科苏特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本想给对方一个机会忏悔,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死不悔改!该死!”
科苏特拿出自己的左轮手枪,清空了弹仓,六发子弹直接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不过这样的动静显然是瞒不住的,他们不得不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至此他们真的成了逃犯已经完全顾不上所谓的尊严,有的只是惊慌失措的逃跑,有的只是疲于奔命。
好在此时科苏特手下中还是有几个能人,法国警察又真的十分敷衍。
事实上当时法国警察对于外地人的死毫不在意,其实民不举,官不究这句话不仅仅是在东方成立,在西方也是一样。
在此时的法国如果没有人主动报案,警方是很少主动介入调查的,这让警匪双方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契。
在警方需要破案的时候,那些帮派会主动提供线索,帮助调查,甚至找出犯人。
其实这也是一种无奈,一种妥协,前文就讲过,当时主要国家的主要城市都面临着严重的警力不足,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私家侦探大行其道。
以当时的警力如果真要每个案件都调查的话,那些警察累死也做不到。更何况除了人的问题以外,当时的技术条件也不允许。
一条有经验的警犬抵得上一沓警探,在当时可不仅仅是笑话。
缺乏必要的线索,哪怕是神探也难查出真相。
另外法国政府赋予法国警方的任务也更多的是维护秩序,而非维护正义。
所以科苏特这种有着外国身份做掩护的一行人才能一路顺利到达巴黎,另一方面拿破仑三世其实对这位一手缔造了匈牙利大革命的始作俑者还是很感兴趣的。(法国人的说法)
事实上在路易·拿破仑眼中科苏特绝对是一个对付奥地利的重要筹码,他早就想将其从英国请到法国了。
现在拿破仑三世也算是终于如愿以偿,不过他从未考虑过英国人为什么会放走这个重要的筹码。
杜伊勒里宫中,莫尔尼公爵其实对于拿破仑三世的兴奋有些不解。
“陛下。那个家伙手里既没有人,又没有钱,被一群赏金猎人追的和丧家之犬一样,我们真的有必要去拉拢那种人吗?”
其实拿破仑三世就喜欢莫尔尼公爵这一点,只有他的鼠目寸光才能体现出自己的雄才伟略,所以他一点都不生气。
“这件事你看的浅。你知道1848年之后,奥地利又爆发了多少次匈牙利人起义吗?
就在不久之前,匈牙利人还在奥地利的后方搞出了大动作。只可惜最终功亏一篑,但他们的能量还是有的。”
拿破仑三世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得意了,他踱着步子说道。
“你别看他没有钱,没有兵。但他才是我们承认的匈牙利王国的合法领导人,而非那个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的强盗。
匈牙利人民是自由的!”
说着说着,拿破仑三世都有些激动起来,他又想起了自己过去的岁月,毕竟他也曾经作为流亡者,所以对科苏特难免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感。
拿破仑口中这么多大词铺天盖地的压过来,莫尔尼公爵还是很识相的,他不会选择在正面硬刚。
“可那个家伙是个革命分子,他的那些言论可是在玩火。”
莫尔尼这些话好像是在说科苏特,但却句句都能戳中拿破仑三世自己。此时法国的情况可不太妙,革命的火焰早就在整个法兰西四处乱串。
拿破仑政府没有倒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一个外力推他们一把,否则恐怕城头早已变换大王旗。
匈牙利问题一旦再度爆发,神罗难免会把账都算在法国头上。匈牙利民族主义者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但法国显然不行。
为了匈牙利人承担战争的风险?这显然不太值当。
看到拿破仑三世犹豫了,莫尔尼公爵决定趁热打铁。
“你忘了那个奥尔西尼吗?”
那次炸弹袭击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却依旧让拿破仑三世心惊肉跳,毕竟那可能是他此生距离死亡最近的瞬间。
“如果匈牙利人也像奥尔西尼一样呢?更何况就算是撒丁王国也没能到达我们的期望,我们又能指望那些连土地和军队都没有匈牙利人做什么?”
这就又戳中拿破仑三世身上的另一个痛点,这些年法国可是给撒丁王国提供了不少援助,不仅仅是资金和技术,还提供了作战部队,甚至以身入局。
然后从撒丁王国身上得到的只有一些口头承诺,以及一次次的失败。
至于尼斯那样小到不能再小的土地实在不值一提,现在撒丁王国已经欠了法国十几亿法郎,那些法国银行家整天逼着拿破仑三世向撒丁王国要账。
撒丁王国都不清楚自己怎么欠了这么多钱,他们此时就连欠款的利息都还不起自然只能选择摆烂。
现在匈牙利人的情况和当初的撒丁王国很像,明明还没见面,科苏特就已经在伸手要钱。
拿破仑三世不禁有些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