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和他们当然不会,但他们只能被迫接受。”
眼前这条丧家之犬说得斩钉截铁,这让拿破仑三世都不禁怀疑自己的情报是不是有误。
其实眼前这位科苏特并没有经历过1848年那场大叛乱,也没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和生死的考验。
他所了解到的1848年,那个他是别人口中无比辉煌,无比英雄的大人物,所以他此时才敢硬刚拿破仑三世这个皇帝。
“很好,很有精神!你来我这里想要什么?”
老实说这种商业谈判很符合拿破仑三世的胃口。
“我不需要你的军队,我只需要法国承认一个事实——匈牙利政府是匈牙利这片土地上唯一合法的政府。”
其实起初法国真这样做过,只不过后面奥地利势大,拿破仑三世又不想过分刺激弗兰茨,所以便放弃这种说法。
然而随着双方关系的不断恶化,法国媒体又把这种说法捡起来了。但由于之前的数次失败,官方对此讳莫如深。
“没问题。”
拿破仑三世很喜欢用这些虚名去当自己交易的筹码。
“那么你又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拿破仑三世的笑意很浓就像是一个市侩的商人一般,但科苏特的脸色可算不上好。
代价?什么代价?难道我的事业不够正义吗?怎么还向我要代价?
割地?赔款?
匈牙利距离法国有千里之遥,拿破仑三世会接受这样的飞地吗?
至于赔款,他现在连自己的活动资金都没有,又哪里有钱去赔给法国。
再说割地、赔款,那不成了丧权辱国了?
科苏特的大脑有点宕机,他从未考虑过这些。
其实稍微换一个对此时时事政治有了解的政治家都不难想出拿破仑三世想要的答案,但眼前的科苏特仅仅是一个话剧演员。
在周围无人提醒的情况下,这种超乎认知的局面让他手足无措。
“你能不能不要说代价,谈利益,匈牙利民族的未来可不是一笔生意!”
科苏特说的义正辞严,但拿破仑三世却听得意兴阑珊,因为在他眼里这本就是一场交易。
或者说在拿破仑三世眼中政治和外交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没有好处,难道让自己白打工吗?
“不谈利益,难道谈感情吗?还是你有女儿给我做情妇?”
拿破仑三世的突然转变让科苏特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事实上拿破仑三世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科苏特想要白嫖法国,这样卑劣的做法,他怎么能忍呢?
“你可以拒绝,但你不能拒绝匈牙利民族的伟业!”
科苏特仿佛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一般又开始振臂高呼,但拿破仑三世依然不为所动,心道“关我屁事。”
“但你和你的匈牙利民族就打算一毛不拔吗?”
拿破仑三世的问题让科苏特十分恼火,但这一次他的追随者不被允许进入杜伊勒里宫,他此时孤立无援。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会后悔的!”
拿破仑三世突然发现原来那个鼠目寸光的莫尔尼才是正确的,他也能听出对方口中的另一层意思。
很显然这位科苏特是打算离开了,拿破仑三世也松了一口气留着这种人确实没什么用,送走了也好。
“那么请便。”
双方的会面就这样不欢而散,科苏特并没有得到法国政府的资金支持,他的团队也因此分裂。
毕竟巴黎可是一个花花世界,有太多的娱乐和消遣,以及太多的机会。十九世纪没人不喜欢巴黎,更何况匈牙利的前途未卜又有多少人还会甘心混在他的身边。
但幸运的是科苏特并没有被人干掉换赏金,他们甚至还得到了一次前往北美的机会。
拿破仑三世并不喜欢这个科苏特,但是他也不希望科苏特死在赏金猎人的手里,或者落在奥地利的手上。
这张牌就算自己不攥在手里,他也得送出去继续恶心弗兰茨。
拿破仑三世觉得将科苏特送到北美应该就能基本摆脱弗兰茨的影响了,至于到时候科苏特还能不能影响匈牙利他倒是不担心。
毕竟之前在英国科苏特能有办法,到了美国也应该有办法。
不知不觉间,他也在走美国人之前的路。
拿破仑三世更不知道的科苏特的通缉令是比他先到美国的,弗兰茨在北美的影响力要比拿破仑三世想象中大得多。
此时在神罗境内真正的民族问题只有两处,一处是阿尔巴尼亚的异教徒,另一个就是波兰人了。
没错,在吞并了普鲁士之后,奥地利帝国的波兰人数量已经达到了空前的规模。
同样波兰民族主义也死灰复燃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量俄属波兰的民族主义者逃了过来。
“民族的延续远比你们的尊严更重要!我们不能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去和一起送死!
你们不知道普鲁士的军队有多强大!”
很显然普鲁士的波兰人是被打怕了,他们见识过普鲁士军队的强大,他们并不觉得那些毫无组织,毫无纪律,又没有装备的波兰起义军能战胜强大的普鲁士军队。
而换到奥地利这一边则又是那句经典的台词。
“我的父亲曾经告诉我,在波兰联邦还存在的时候,领主们可以肆意殴打农奴,而农奴们求告无门……
你们只是想要赶走这片土地上最仁慈的统治者,然后让这个国家走向毁灭。
如果你们把皇帝赶出这片土地,那么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想要尝尝称孤道寡的滋味,你们也会像过去波兰联邦存在时那样随意殴打这里的农奴们。”
虽然两地大多数的波兰人都抵制所谓的波兰复国运动,但他们真正的问题在于相互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