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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走后，青鸟眨了眨明媚双眸，说道：“想不到太宰对殢无伤如此关切，我还以为他···”
叶尘笑了笑，问道：“你以为太宰对殢无伤只有利用而已吗？”
青鸟思考片刻，说道：“毕竟听少爷讲过太宰此前的行事风格，我还以为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棋子，没有太多的感情。”
红鲤美眸顾盼生辉，看着叶尘，轻声说道：“这只是最下等的驭人之术，真正上等的驭人之术是以情谊为筹码，以此驱使他人，自己或许会付出相当的感情，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
“这种行事，可以让被利用的人即使明白自己是去赴死，也甘之如饴。”
少爷就是这样，哪怕知道他有怪癖，自己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叶尘表示说的很好，但你为什么要在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
这是又在点我吗？
我可没有这么做。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非常的纯粹。
叶尘面色如常地说道：“红鲤说的不错。而无衣师尹本身趋善，只是因为慈光之塔的处境以及自己所处的位置而行事多受质疑。但自加入武帝城后，生存危机消弭，趋善的性格自然显露出来。若是放到以前，他绝不会为殢无伤之事特意来找我确认。”
青鸟点了点头，一脸崇拜地称颂道：“少爷才是真厉害，能够将人心掌控至此。这就是红鲤姐说的上等驭人之术吗？”
“青鸟，你也学坏了。”
叶尘有些绷不住了。
“哈~”
青鸟掩嘴而笑，带着几分莺啼婉转的酥媚。
此时，红鲤淡漠地提醒道：“少爷，你还没说殢无伤执着之人的身份。”
看来冰山丽人也喜好八卦。
“他啊~”
叶尘故意拉长声线，笑道：“你们方才不是已经见过？”
“啊~”
青鸟听到这话，先是沉思一阵，而后丰盈身姿一颤，面上表情变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黄昏日斜，古亭枯木，风雪骤降，尽显寂寥。
命萧疏目光如刃，直视殢无伤，说道：“你的剑太吵。剑本为器，杀人之刃，何须裹挟悲声？人握剑，剑即是剑，人与剑的完美配合，便是极致。”
他言辞如剑，字字锋锐，“所谓侠义、所谓执念，不过是强加于剑的枷锁。剑若生情，便失其纯粹；剑若载道，便钝其锋芒。我所求，便是斩断这虚妄，让剑回归最初的纯粹——杀戮、无情。”
殢无伤静立雪境边缘，墨剑忽振，嗡鸣如泣。
他抬眼望向天际，残阳如血，悬于古亭之上，声音低哑如碎玉：“你说剑无情，而我却听见它在悲声。”
他指尖抚过剑刃渗血的纹路，仿佛触碰一道未愈的伤疤，“我以十年精血，铸材是以慈光之塔最劣质的矿铁，养其剑元而成这口墨剑。它代表吾在渎生暗地永夜，不是枷锁，而是囚笼——它困住我的悲，我的疯，我的一息百年。”
他忽而踏前，雪境随他而动，黑白飞雪如刃，“你的纯粹，是斩断一切后的空无。”
“而我之执念，是明知永囚，仍要活成一座坟茔。剑若有情，方能刺穿虚妄；剑若只是为剑，不过是一具——等待生锈的尸。”
话音一落，就见孤愤搏应声出鞘半寸，寒芒如电，劈开雪幕，驻于古亭之中。
命萧疏平淡地说道：“你之剑有着血腥，让人透彻世情之残忍，以儿戏的心态，运用此剑，杀戮生命，却不承认其为杀戮之兵。这口墨剑，只不过是反照你之执迷罢了。”
殢无伤却转身望向古亭废墟，残柱上冰痕如泪，“我的剑里，住着一个不肯走的人。而你的剑里——”
他声音忽沉，如墨坠深潭，“什么都没有。”
“殢无伤，你之剑，早已沦为心牢。”
命萧疏开口瞬间，声音如不测之弦的嗡鸣，低沉冷冽，直抵心境深处，“你的剑境，是那股悲怆凝成的执念，这才是终末之境的真实面目。”
“而墨剑铁涎饮血而生，那纹路渗出的岂是精血？分明是你的自身。剑为器，人为主，此乃常理。而你——却成了剑的囚徒。”
他忽而抬手，指尖轻叩腰间黑筑，弦纹流转霜芒：“剑本无情，杀人之刃。你偏要以情饲之，以执念缚之。那终末之境，看似悲声泣诉，实则不过是将自我困于永岁飘零的幻境。人剑相缠，互为枷锁。此等剑道，岂非自掘坟墓？”
殢无伤静立雪境边缘，墨衣凝霜如泪，眉间暗红血痕在残月下愈发妖冶。
他未言，墨剑铁涎却嗡鸣如泣，仿佛呼应着主人心头翻涌的悲怆。
命萧疏目光如炬，玄袍翻风雪中涌如墨浪：“你之实力，全系于心境。若是有朝一日，执念动摇，心境便会崩裂，终末之境亦将难以发挥如今的威力。”
“譬如，你再度遇到走入你心中之人，那过往记忆将会如烟消散，你的剑，便会如断根之木，顷刻萎颓。”
“故而，终末之境再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所以，我之剑，虽孤绝冷峻，却如磐石不移。正因我斩断一切虚妄，剥离所有枷锁，方能抵达纯粹杀伐的极致。你之悲，你之困，终将成为你剑下之败。”
殢无伤扶手按剑，说道：“牧剑至今，已失初心，或许唯有破而后立，方能释放吾被囚禁多年的心魂。终有一日，你我之剑将迎来真正的分晓。”
风雪乍起，掩盖眼前景象。
风雪过后，古亭形销，对面已失殢无伤之影，唯有一口墨剑在风中长鸣。
“殢无伤，希望下回再见，你之剑能蜕变至让吾惊艳的地步。”
说话间，命萧疏手提墨剑，化光往宫城而去。
花园之内，叶尘早已等待。
见命萧疏返回，他问道：“与殢无伤一战，感想如何？”
“他的剑，有着太沉又无必要的感情。”
命萧疏将墨剑送到叶尘手中，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返回孤愤搏中。
“哈~”
叶尘看着孤愤搏，发出了一声轻笑，拔出鞘中墨剑，看着如血般的剑刃，“墨剑铁涎，殢无伤花费十年光阴，以血精粹之剑，你在等待自己主人吗？”
他回剑入鞘，向着城墙方向一抛。
墨剑如过境流星，划过武帝城上空，于土石崩间，插入留兵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