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凝聚了无上神力的拳头,携着天崩地裂之势,轰然下砸!
拳锋未至,下方空气已被压缩得发出沉闷爆鸣!
“天崩镇岳!”
势如天崩,力可镇岳。
其势,足令天倾西北;其力,可教岳镇八荒!
拳风呼啸,刺耳惊神!
“呔!”金轮法王双目圆瞪如铜铃,宝相庄严的面容此刻狰狞如怒目金刚!
吐气开声,十龙十象之力再次极限爆发,握拳如锤,倾尽全力朝头顶那惊世一拳迎去!
“不——摧!”但听腹语如雷炸响。
声震四野,力压八荒。
拳拳相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但见半空中,裘图身形笔直如枪,白发狂舞,血纹鲜红,长袍猎猎。
下方,金轮法王双脚深陷,半蹲如桩,一拳擎天,死死抵住那沛然巨力!
金轮法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丝毫不弱于他十龙十象的恐怖神力,自拳锋狂涌而至,令他心中骇浪滔天!
却是裘图铁掌神功本就是绝世横练,修炼更是与内力相辅相成。
自那先天神功踏入第七荒以来,一身神力更是惊天动地!
更遑论这数月间,为了弥补心神根基之损,裘图专程奔赴蛇谷,几乎将谷中菩斯曲蛇捕食殆尽,只留些许繁衍之种。
末那识是否复原如初尚未可知,但这一身筋骨气力,却实实在在又有不小增长。
如此多番叠加之下,裘图一身神力,早已不逊于突破龙象般若功第十重的金轮法王。
更兼其轻功冠绝天下,一双肉掌坚逾神兵,招式精妙绝伦已臻无招之境,那剑走偏锋的极阳内力,其威能更是远超当世诸多神功绝学!
全方位,皆在金轮法王之上!
自然能将其压着打。
而这,还是裘图未动用微周天、丹心秘术、膻中气旋、紫霞秘术等诸般底牌加持之下的情形!
放眼当世,单论这硬桥硬马的硬实力,或许唯有那深不可测的王重阳,方能让此刻的裘图心生几分忌惮。
“轰——!”
一声沉闷如地龙翻身的巨响炸开!
但见金轮法王脚下骤然炸开一个数尺深、丈余宽的大坑。
泥土碎石如喷泉般冲天溅射数丈之高。
狂暴气浪呈环形猛烈扩散,周遭数名试图靠近的蒙古士兵连人带盾被掀飞出去,滚地葫芦般摔出老远。
金轮法王双脚瞬间深陷地面,直至膝弯。
坑洞边缘蛛网般的裂纹急速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如酥脆饼皮般层层翻卷!
“撕拉——!”
其上身劲装在这沛然巨力绞杀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化作道道布条碎片,崩飞开来,露出精壮虬结的上半身。
还不及惊魂未定的金轮法王反应,裘图已然旋身欺近!
白发狂舞间,双掌翻飞击出,掌风过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厉啸。
“莲花覆劫!”
莲台九品,包罗万象;法界三千,涤荡诸尘。
掌影重重叠叠,如莲瓣开合,连绵不绝,卸力反打,封穴断招。
“砰砰砰砰砰——!”
金轮法王勉力招架,只觉得对方气力之绵长,恍若无穷无尽。
眼前视线中,遍布掌影,虚虚实实,眼花缭乱。
每一次掌力交击,都爆出沉闷气爆,震得他脚下坑洞土石簌簌下落,周身地面被余波犁得沟壑纵横!
没有了拿手的五轮相助,仅仅刹那间,金轮法王便招架不住,正面失手,被裘图连连按掌周身。
一退再退,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招式彻底凌乱,心神大骇失守。
“法王——!”
但听一声腹语断喝,如惊雷贯耳!
金轮法王视线中漫天掌影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数根漆黑手指,几乎不分先后点至,虚实难辨——只因对方出手实在太快!
“燧人钻火!”
一点真阳破藩篱,内景燎原焚周天——可是外火?可是心魔?
一指膻中,一指丹田,两指分点左右肩井穴!
金轮法王只听得轻微“嗤嗤”数声响起,尚未及体感,眼前裘图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
剧痛!
金轮法王面色骤然扭曲狰狞,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骇然与钻心刺骨剧痛。
他只觉体内有四道诡异霸道的劲气,如烧红钢针般沿着他周身经脉,势如破竹地胡乱冲撞。
所过之处,经脉焚痛欲裂!
更可怕的是,这霸道劲气入体后,竟似星火落油库,将他磅礴的无上瑜伽密乘内力瞬间点燃,彻底失控!
想要意守丹田更是徒劳!
因为丹田气海已然失守,里面乱成一团,内力如沸水般翻腾。
唯一庆幸的是,他丹田未破,也不知是裘图手下留情,还是另有深意。
“呃啊——!”
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猛地从金轮法王喉中迸发。
他整个人如遭电击,轰然仰倒在地,浑身筋肉如波浪般剧烈抽搐、痉挛!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仿佛被无形火焰自内而外熏烤。
七窍之中,缕缕黑血缓缓渗出,身下泥土被他挣扎翻滚得一片狼藉!
“有几分力气,就是这临阵反应过于笨拙了些。”但听得悠悠腹语声自帅车上响起,语气平淡漠然。
地上抽搐低吼的金轮法王,眼皮艰难开启一丝缝隙,模糊视线中,只见忒木台依旧木立原地。
而帅车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他的弟子达尔巴。
但见此刻达尔巴,铜铃巨目瞪得滚圆,满头大汗,呆若木鸡。
只因方才裘图已然如无事人般,双手背负,静静立于他与忒木台之间。
九尺虬躯如岳临渊,在阳光照耀下,阴影刚好将达尔巴笼罩其中。
“咕噜~”达尔巴咽下一口唾沫,粗犷声音略有些干涩道:“裘.....裘帮主。”
裘图未曾回应他,仅抬起一只手,如驱赶苍蝇般,随意地、无声地摆了摆。
他裘某人自不会轻易与小辈计较,免得有失身份。
达尔巴见状,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木讷转过身。
刚转了一半,却又猛地顿住,回头看了眼一直僵立不动,面无表情却满头大汗的忒木台。
耳中只听得周遭士兵的喧嚣声,战马嘶鸣声还有将官的厉喝声。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