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也想幽若得紧呐!”
雄霸朗声大笑,开怀之情溢于言表,弯腰一把将女儿高高抱起。
幽若趴在父亲肩头,粉雕玉琢的小脸蹭了蹭,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先瞧见了跟在后面、满脸堆着谄笑的文丑丑,顿时一亮。
随即,她目光转向一旁静立不语、只默默捋须的裘图,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只见这老者面容清瘦,白发如霜,一双眸子阴鸷淡漠,自有一股凶戾之气,看着就不好相与。
幽若脸上的欢喜肉眼可见地消褪了几分,下意识往雄霸颈边缩了缩,悄声对着文丑丑的方向嘟囔道:
“丑丑,你旁边这个爷爷是谁呀?看着……好凶哦。”
文丑丑闻言,脸色一僵,赶忙挤眉弄眼,手中绢扇虚掩着嘴,连连朝幽若使眼色,示意她莫要胡言。
雄霸猛地转过头,面色一肃,沉声道:“幽若,不得无礼!”
他将女儿放下,按着她的肩膀,正色道:“这位是裘无命裘前辈,武功高绝,深不可测,乃是当世无愧的顶尖高人。”
说着,他展臂引向裘图,语气转为郑重道:
“往后,裘前辈便是你的老师,负责教导你和你大哥的学业。”
“有什么不懂的,皆可向前辈请教。”
“你需尊称一声老师,明白么?”
幽若被父亲严肃语气镇住,小脚丫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整个人缩到雄霸腿后,一双小手紧紧抱住雄霸的腿,只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望向裘图。
她抿了抿嘴,终是细声细气地唤道:
“老……师……”
“嗯——”裘图捋须,淡淡颔首,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那阴鸷眼眸在幽若身上停留一瞬。
雄霸见状,哈哈一笑,缓和气氛道:“幽若这孩子,平日里性子活泛,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成想见了前辈,倒显出几分拘谨来了。”
“当真是一物降一物,看来是命中注定的师生缘分。”
裘图接口,声音平稳无波,“小姐伶俐聪慧,心性质朴,确是良材。”
雄霸脸上笑意更浓,牵起幽若的小手,四人一同向院内走去。
行了几步,雄霸似忽然想起什么,低头问女儿道:“你大哥呢?”
“爹爹好不容易抽空来一趟,他都不愿出来一见么?”
幽若眨巴着眼睛,小声道:“大哥……他在后院练剑呢。”
“还说……还说……”
雄霸脚步一顿,“还说什么?”
但见幽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声音压得更低,“他说……不想见爹爹。”
雄霸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他原话如何说的?你照实讲来。”
幽若紧张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雄霸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道:“你大哥那张嘴,什么难听话爹爹没听过?”
“无妨,你但说无妨,爹爹不生气。”
幽若这才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勇气,先深吸一口气。
随即学着龙腾平日那冷硬的腔调,一字一顿道:
“告诉雄霸,让他滚。”
“我不想见到他,除非他放我离开这里。”
说完,她立刻闭上嘴,小心翼翼地看着父亲。
雄霸站在原地,面色骤然沉下,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胸口微微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怒意已生,却又强自按捺。
一时间,院中气氛凝滞,只闻寒风掠过树梢的细微声响。
就在此刻,一旁静观的裘图缓缓开口道:“帮主,既如此,不如便让老夫单独去见见少帮主吧。”
雄霸闻言,闭目长叹一声,再睁开时,怒色已敛去大半,只剩疲惫与无奈。
“也罢……他既不愿见我,我又何苦自讨没趣。”
说着,他朝裘图郑重拱手,“一切,便有劳前辈费心了。”
旋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到裘图手中。
“此令牌前辈收好,凭它可自由出入湖心小筑,随时前来。”
待裘图接过令牌,雄霸又转向文丑丑,吩咐道:“丑丑,你在岛上为前辈收拾出一处雅静居所,务必周到。”
“前辈在此有何需求,不得有丝毫怠慢。”
文丑丑赶忙躬身,尖声应道:“是,帮主放心,小的必定办得妥妥帖帖!”
雄霸点了点头,又对裘图道:“若腾儿实在倔强,不愿受教,前辈平日抽空指点幽若一番即可。”
“这孩子……总还听话些。”
裘图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那晚辈便先回总坛了。”雄霸语气略有些萧索,“我在此,腾儿心中怨气更盛,反倒碍了前辈说劝。”
“帮主自便即可。”裘图淡然道:“此地之事,老夫自会斟酌。”
雄霸不再多言,最后看了后院方向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竟有几分落寞。
文丑丑见雄霸走远,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凑近裘图,哈着腰道:
“裘前辈,这岛东侧的临渊居最为清幽雅致,推窗便是湖光山色。”
“小的这便先去为您打理布置,一应物品即刻备齐。”
“待您与少帮主叙过话,自会有侍女引您前去歇息。”
说罢,他讪笑着扭动腰身,便要往东边去。
幽若哪里敢单独和这位看着好凶的裘爷爷待在一起,见文丑丑要走,赶忙迈开小短腿追上去,急急叫道:
“丑丑等等我!我也去!”
文丑丑回头,见她小跑过来,只得赔笑着放慢脚步。
幽若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躲在他身侧,还悄悄回头瞄了裘图一眼,又飞快转回去,跟着文丑丑一溜烟走了。
裘图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缓缓捋须,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掠过文丑丑与幽若匆匆离去的背影。
随后,他缓缓转向庭院深处——那隐约传来剑风呼啸的后院方向。
这便是雄霸窥探《铁掌神功》的计策么?
可他裘某人向来言出必践,既说了不教武功,便绝不会传授半分。
况且,以龙腾那宁折不弯的性子,即便真从他这儿学了什么,又岂会转头告知雄霸?
这雄霸……究竟揣着什么心思?
再者,裘图本非真心辅佐雄霸,自然也不会费心劝说龙腾与雄霸父子和睦。
他之所以应下此事,大半是因龙腾名中带龙,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
其次,则是看中龙腾少帮主的身份,日后若有所需,或可利用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