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长那边也没有提前通知要提审什么重要犯人……
难道是……钥匙房出事了?
有人……闯进去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剩下的七分酒意也“唰”地一下散了大半!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在皇宫里劫狱?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但万一呢?万一真有不要命的疯子闯进来呢?
这寒水牢的守卫,表面看起来森严,实则因为长久无事,早已松懈怠慢,尤其是上层……
如果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钥匙房……
钱德禄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刚才还在吹嘘自己是这里的“天”,可如果真在他当值的时候出了劫狱的大事,而且被劫走的还是关押在“玄阴冰魄室”的那种重犯……那后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掉脑袋都是轻的!搞不好要株连!
“砰——!!”
钱德禄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气急,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橡木长桌上!
他本就有着六魄境的实力,这一掌含怒而发,力道何止千斤!
只听一声巨响,厚实的橡木长桌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杯盘碗盏哗啦啦摔了一地,酒水残羹溅得到处都是!
正沉浸在酒意和奉承中的几个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地上爬起来,有的摔了个四脚朝天,有的被碎木片划破了脸,全都茫然又惊恐地看着突然暴怒的副狱长。
“钱……钱头儿?怎、怎么了这是?”
“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火?”
“桌子……桌子怎么碎了?”
钱德禄豁然起身,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和惊惧而微微颤抖,鼠须翘起,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凶狠而焦躁的光芒。
他环视一圈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手下,厉声喝道:“都给我起来!抄家伙!!”
手下们被他吼得一愣,但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凶狠,不敢怠慢,连忙跌跌撞撞地站直身体,一边整理歪斜的皮甲和帽子,一边七手八脚地去拿靠在墙边的佩刀和挂在墙上的锁链、棍棒等刑具。
“头儿,到底出啥事了?有犯人闹事?”麻脸狱卒小心翼翼地问。
“闹事?”钱德禄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比闹事严重一百倍!有人闯进来了!很可能已经摸到了钥匙房!给我带好家伙,立刻跟我去上面查看情况!”
“闯……闯进来?!”
三角眼狱卒失声惊呼,酒彻底醒了,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皇宫……”
“少他妈废话!”
钱德禄不耐烦地打断他,率先抄起自己那柄镶嵌着宝石、显然价值不菲的雁翎刀,大步流星地朝休息室外走去,边走边吼道。
“动作都快点!要是真让人在老子眼皮底下劫走了重犯,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脑袋搬家!”
手下们闻言,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握紧武器,踉踉跄跄地跟上。
他们虽然平日里懈怠,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此刻酒意全被恐惧驱散,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钱德禄走到休息室门口,却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如果直接敲响警铃钟,通知整个皇宫守卫系统,那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再无转圜余地。
责任板上钉钉就是他的。
但如果不敲……万一自己处理不了,导致重犯被劫走,那罪过更大,死得更惨。
可如果……自己能带人把闯入者解决掉,悄悄把事压下去呢?
那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说不定还能借这个机会,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把那个尸位素餐、整天不见人影的正牌狱长给挤下去,自己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野草般在钱德禄心中疯狂滋长。
富贵险中求!搏一把!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一名看起来相对沉稳、脸上有刀疤的狱卒急促下令:“特级甲等狱卒王魁!你立刻去警铃钟室待命!记住,没有我的明确命令,绝对不许敲响警铃!等我信号!如果我解决不了,你再敲!”
被称为王魁的刀疤脸狱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副狱长的打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还是迅速点头。
“是!属下明白!”他不再跟随大部队,转身朝着休息区另一侧的通道快步跑去,那里通向安放警铃钟的小房间。
钱德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和贪婪,对着剩下的手下,以及听到动静从附近其他休息室赶来的七八名狱卒,沉声道。
“把所有当值的‘特级甲等狱卒’都给我叫过来!立刻集合!带上你们最好的家伙,跟老子杀上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是!”
众狱卒齐声应和,虽然心中打鼓,但副狱长平日积威尚在,此刻又关系到自家性命前途,也不敢不从。
立刻有人跑去叫人,剩下的则迅速整理装备,排出简单的队形,跟着杀气腾腾的钱德禄,朝着通往上层的阶梯,气势汹汹地冲去!
地底深处的暖意和酒气被迅速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通道中越来越浓的、从上方飘下来的血腥味,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肃杀之气。
钱德禄握紧了手中的雁翎刀,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赌注已经押下,接下来,要么踩着闯入者的尸体和功劳更上一层楼,要么……就等着掉脑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