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矛去势不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那头还在啃食尸体的鬣狗妖魔的头颅!
“嗷——!!”
那头妖魔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嚎,声音还未完全冲出喉咙,便被硬生生掐断在血沫之中。
它的整个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轰然爆裂!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暗青色的妖血、碎裂的骨茬、飞溅的皮肉……四散飞溅,如同一朵在黑暗中骤然绽放的血色烟花!
无头的尸体被铁矛携带的巨大动能带得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挣扎。
然后,“砰!!!”
被狠狠钉在了通道侧壁那粗粝坚硬的石墙上!
矛身剧烈颤动,发出“嗡嗡嗡嗡”的低沉鸣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久久不息。
矛尖深深嵌入石壁,入石三寸有余,将那头妖魔的尸体如同标本般悬挂在半空。
暗青色的妖血顺着矛身潺潺流下,在灰黑的石壁上绘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向下蜿蜒的血痕。
死寂。
沸腾的囚室,如同被冰封的湖面,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些还在癫狂呐喊、兴奋拍打栅栏的囚犯,那些还在用贪婪目光盯着尸体的囚犯,那些还在哀求方羽释放他们的囚犯。
全都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鸡,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尽,只剩下惨白如纸的惊恐。
他们太熟悉这一矛了。
这一矛的力量,这一矛的准头,这一矛的标志性的投掷姿态——
这些年来,他们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某个试图逃跑、试图反抗、或者只是运气不好的囚犯,被这样一矛贯穿胸膛,钉在墙上,哀嚎三天三夜才咽气。
“是……是钱德禄……”
一个囚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坏了坏了坏了……今夜……今夜是他值班来着……”
另一个囚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迅速濡湿,散发出刺鼻的尿骚味。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来了……我们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恐惧,如同瘟疫,如同寒潮,在这群刚刚还在狂热、还在渴望自由的囚犯中,迅速蔓延。
有的人开始颤抖,如同筛糠。
有的人开始抽泣,如同婴儿。
有的人如同鸵鸟般,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看向通道入口。
还有的人,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竟是吓晕了过去。
而那些刚才叫嚷着“要给妖魔舔脚”“要杀牢头报仇”的囚犯们,此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钱德禄。
这个名字,对寒水牢的囚犯而言,是比任何妖魔都更恐怖的存在。
妖魔或许会杀人,或许会吃人。
但它们不会每天来巡视囚室,不会在深夜里把某个不顺眼的囚犯拖进刑讯室。不会用烧红的烙铁在人皮上“画画”,不会把人泡在齐胸的冰水里审讯三天三夜,不会在犯人奄奄一息时叫来大夫治好他、然后第二天继续折磨。
钱德禄会。
他太会了。
“快……快放我出去……”
一个囚犯用近乎哭泣的声音,对着方羽的方向喊道,“劫狱的……求求你快放我出去……他要来了……他来了我们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放我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
“钥匙!钥匙在哪里!快开门!!”
囚室再次沸腾,但这次不再是兴奋的狂躁,不再是渴望自由的呐喊。
而是恐惧的哀嚎,是绝望的哭叫,是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垂死挣扎。
方羽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还在颤动的铁矛,没有去看那头被钉在墙上的妖魔尸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通道尽头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投向了那黑暗中正在大步踏出的身影。
一个圆滚滚、矮胖胖、却散发着如山岳般沉重压迫感的身影。
【钱德禄:60000/60000。】
钱德禄。
寒水牢副狱长,今夜这场混乱中真正的“地头蛇”。
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投掷铁矛后的姿势。
右臂前伸,五指虚握,肌肉贲张,青筋毕露,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半空。
他的右手,则紧握着腰间雁翎刀的刀柄。
刀鞘上镶嵌的七颗红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如同七只睁开的血眼。
他的圆脸上,没有半分酒意,没有往日的市侩与谄媚,没有面对囚犯时的那种贪婪与猥琐。
只有一种凶性,如野兽般的狰狞。
他眯成两条细缝的眼睛,如同淬过毒的匕首,死死钉在方羽脸上,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石壁,如同夜枭在墓地悲鸣:
“今夜……”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通道尽头,更远处的阴影中,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他集结的所有精锐狱卒,正在迅速赶来。
二十余人,皆是他在这寒水牢经营多年、层层筛选培养的心腹嫡系。
他们手中的刀剑,在黑暗中闪烁着成片的、森寒的冷光,如同一片即将吞噬一切的钢铁洪流。
寒水牢最血腥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而方羽,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隐约流转着淡不可察的金色光晕。
眼神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秋日田野里待割的麦浪。
他看着钱德禄,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让开。”
只有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劝诫,没有讨价还价。
只有陈述。
在决定劫狱的那一刻,方羽就没有回头的准备。此行,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救出青哥!无论何种阻碍,他就必将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