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笼里没鸡蛋,羊圈和猪圈也很正常……看来,你的舅妈没跟其他人一样回家啊。”
“啊?”
赵子丰先是一怔,随后毛骨悚然:
“她去别人家里了啊?万一别人把她真当成牲口怎么办?”
“确实。”伊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没记错的话,当地队长已经殉职了……这样吧!我把大伙儿都摇过来,让他们帮你找舅妈……你现在就带我去柳家出资修建的寺庙!这件事更不能耽误,孰轻孰重你应该知道。”
“没问题!”
赵子丰擦干眼角的泪渍,一口答应。
临江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还有一万多户人。
想从这些人家里找到舅妈,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更不要说……还有野生动物呢!
万一真成了野生动物的幼崽,那无疑是九死一生,只怕找了也白找。
因此,跟着伊然一起行动,去堵住灾难的源头才是正路。
……
一分钟之后,二人已经从镇西来到镇东的天王寺。
按照赵子丰的记忆,这里供奉着佛教四大天王之一,增长天王的神像。
关于四大天王,民间说法为:北方多闻天王护法,东方持国天王护民,西方广目天王护国,南方增长天王护家。
柳家出钱供奉增长天王,多少有点修家庙的意思。
二人乘风下落至天王庙门前,只见庙宇周围堆放了大量砖石,就算有民宅也都是空屋。
仿佛是刻意隔离一样,将天王庙围得水泄不通。
天王庙的大门,属于一般大户人家才有的门房,黄砖绿瓦、飞檐翘角,中间一面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将外界与庭院分隔开来。
门房顶部藤蔓丛生,房顶凹陷了许多,似乎因不堪这样的重压而弯了下来。
院墙早已破破烂烂,通过墙体的裂缝,可以看到庭院内部:几棵胡乱生长的老树撑开无数枝叶,乱糟糟的树荫几乎笼罩了整个前庭。
每一条枝杈上,都有枯死的藤蔓垂下来,风一吹,好似瀑布般流动,沙沙作响。
两条灰色的石板路绕过树丛,通向更深处的天王殿。
由于年代久远,缺少维护的关系,天王殿如今坐落在一片长满浮萍的脏水里;门窗早已朽烂,外墙也是斑驳不堪,无数发着腥臭的水草湿哒哒地寄生在底部。
不仅如此,就连天王殿上方的天空,都显得更为黯淡阴郁。
就好像……别的地方都是白天,唯独天王殿那一片像是黑夜一样。
伊然望着前方破烂的院门,以及寺庙内部那股如有实质的压抑氛围,转头对赵子丰说道:
“我先把你送出去吧,等会儿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然哥,你觉得我会拖后腿?”赵子丰顿时涨红了脸。
“想什么呢。”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是真觉得你碍事,就不会专程过来找你了。”
“那好吧……”赵子丰无奈低下头:“我跟大伙儿汇合,一起找我舅妈去。”
“嗯!”
伊然抬手一挥,四周狂风骤起。
强劲的气流旋转上升,将二人笼罩其中,编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涡流。
下一刻,狂风托着二人,如一道逆流而上的白虹,划破长空消失不见。
冬日之下。
荒废已久的天王寺幽暗空寂,冷风卷起枯叶,无声无息地漂浮在灰暗的前庭中,衬托出几分诡异气息。
那层将寺院与外界隔绝开的院墙,骤然沉浸在深暗的幽影之中,显得似有似无。
门房左侧的墙体表面,有道宽度不足一厘米的缝隙。
伊然带着赵子丰远去后,那道缝隙中缓缓挤出一颗巨大的头颅……足有卡车大小,留着羊角发髻,耳缀双环,皮肤灰暗,分明是个男性的头颅。
它的身体留在缝隙中,犹如蜈蚣一般细长蜿蜒,仿佛能无限拉长,头颅却奇大无比……大小对比极为强烈。
那颗头颅左侧脸颊贴地,目光深幽,遥望着高天之上,似乎在确认二人是否远去。
直到天空中最后一丝痕迹消失,那颗巨头又缓缓挤入了缝隙,身体犹如蜈蚣一般快速倒退,消失在黑暗的更深处。
“阿弥陀佛。”
就在这一瞬间,天王寺深处,一声衰朽苍老的叹息回荡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