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沐浴全身的靛青光芒,老和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语气逐渐有了起伏:
“失敬失敬,请恕贫僧老眼昏花,不识星君天颜!”
此时此刻,伊然已经开启四重凶星,并将光束压缩凝聚,笼罩在三人周围。
听到老僧这会儿还在说这些没用的,都快被他气笑了:
“老和尚!你还不赶紧趁现在跑?”
“跑!?跑不了的。”老僧波澜不惊地回答:
“那邪祟的诅咒无孔不入,星君护得了老僧一时,还能护老僧一世吗?”
“更何况,老僧早已油尽灯枯……实在是动弹不得啊。”
“即便能动……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迟早还是个死,不如趁此机会……让我看看自己是怎么堕入轮回的,或许能让阁下有所启发。”
伊然神情复杂,一时失语。
见对方还不肯松手,老僧怅然一叹:
“善哉善哉,老僧寂寞百年,今日能得星君一时之怜悯,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请问阁下。”
“如今……可以开启几重凶星?”
伊然维持着光柱,简短答道:
“四重。”
“四重……难怪能与此等怪异之力短暂抗衡。”老僧神色凛然:
“可惜!可惜!凶星之力虽强,终有尽时,而这孽障之力,源自轮回近乎无穷……请放手吧。”
这一瞬间,靛青色的光芒骤然晃荡起来,其中仿佛有无数波纹起伏闪烁。
老僧那重新凝实的身影,又有了涣散的趋势。
可他的表情却始终平静:
“我曾听闻,昔日的九幽星君,可使乾坤倒转,众神辟易。”
“故而昭展天宪,巡防万疆。”
“阁下若能开启九重凶星,则踏天纵地,无所不能……届时再为贫僧报仇,便已感激不尽!”
“老僧去了!”
说罢,老和尚闭上眼睛,趁着星光紊乱,主动飘向了身后的恐怖腔道。
他的身形刚一触及腔道入口,便被拉成一道模糊的虚影,旋转着坠入其中。
“……”
看着这一幕,伊然心中莫名沉重,随即放下右手,散去虚像。
随着老僧的身影不断下坠,布满肉色褶皱的隧道深处,隐约有抑扬顿挫的语句幽幽传出:
“佛寿八十,我多百年。”
“虚空掇转,大用现前。”
老僧虽已坠入腔道,但他身上那条脐带,此刻还与小和尚相连。
那小僧此时脸上也没有悲喜,站在伊然身边,无比平静的叙述着:
“师父已经坠入轮回。”
“正在被挤压。”
“他看到了虫卵!前方是虫卵……那是蝴蝶的卵……这大概就是师父的归宿。”
很显然,他正通过脐带,共享着老僧堕入轮回之后的遭遇。
说着说着,小和尚似乎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全身抖如筛糠,颤声说道:
“腔道的末端逐渐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