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座宅院,十有八九是柳家的隐秘巢穴。
这时候,傅佳苏勒又说道:
“跟老祖说的一样!这是三百年来……月宫距离大地最近的一次,天时已至,仙路将启!”
话音未落,她已转过身,目光掠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辫子男身上。
那人站在最前面,身板精壮魁梧,生着一张粗犷的脸。
傅佳苏勒暗暗点头,同时问道:
“小三子,你可要准备好了?仙路就在眼前,是福是祸在此一搏!”
此时此刻,那被唤作小三子的精壮男子,猛地挺直了腰板。
紧接着上前一步,重重抱拳,声如洪钟:
“孙儿柳继业,谨遵祖宗教诲!为家国大业,万死不辞!”
傅佳苏勒拄拐戳地,发出一声轻响:
“那便去吧!”
“孙儿去了!”
说罢,他便快步冲上了供台,抓住了那团粗麻绳。
随后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张,将那团粗重的麻绳奋力向上一抛。
那麻绳脱手而出便绷得笔直,一路向上延伸,刺入了圆月表面仙气缭绕的宫殿之中。
见此情形,傅佳苏勒激动地大吼出声:
“登天路已开,小三子速去!”
“……”
柳继业后退了几步,随即一个飞扑,跃上了那根笔直竖立的麻绳,
紧跟着手脚并用,腰腹发力,如同最灵巧的猿猴,开始沿着麻绳飞速向上攀爬。
他的速度极快,看起来训练有素,转眼间便已离地十数米,一路向上而去。
下方,柳家族人纷纷喝彩,望着柳继业远去的身影,脸上满是期待。
在同族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沿着麻绳飞速攀升的柳继业速度越来越快,向着月宫疯狂窜去。
宫殿的轮廓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雕梁画栋,玉阶瑶台,仙药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此刻无人知晓,柳继业尚在攀爬途中,却早已有人先他一步,潜入了那座他们梦寐以求的月宫深处。
……
月宫内部,昏昏茫茫。
与外界所见那仙气缭绕,雕梁画栋的飘逸景象截然不同。
总体上大而无物,看起来空旷得惊人。
灰白色的长方体空间向视野尽头无限延展,目力所及之处,唯有一座座石碑如同路标,沿一条直线排向远方。
伊然行走在其中,只觉身躯渺小如尘,仿佛步入一条两侧俱是平滑绝壁的苍白峡谷。
前方石碑赫然在目,自上而下镌刻着一行古朴方正的大字:月府素曜太阴皇君!
这个称呼对伊然而言非常熟悉。
它正是十二大曜之一,太阴星君的全称。
“难道这里是太阴星君的陵寝!?”
看了看石碑,伊然转身环视几圈,有些兴致索然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位星君生前崇尚薄葬,如此宏大的陵寝之中,竟空无一物,连件像样的陪葬品都没有,实在令人唏嘘。
至于下面那群鞑子,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月宫里哪有什么仙药?
除却石头,还是石头。
“机缘巧合来访宝地,绝无搅扰之意,愿君安息。”
念在勉强也算同僚一场,伊然走到石碑前,拱手作揖,权当尽了礼数。
行完礼,他便走到石碑旁,运足目力往前看去。
发觉每一座石碑之间相距约五十步,其形制、文字乃至大小……全都一模一样。
从伊然所在的位置,能轻松看到最后一座石碑表面的碑文。
仔细数了数,共有三十三座石碑排成一线,一直延伸到月宫的尽头。
而月宫的尽头,则是一处巨大的窟窿眼,圆如井口。
穿过那处窟窿,甚至还能看到上方灿烂的星空。
“仔细想想,果然有问题。”
“月宫尽头就是星空……也就是说,我相当于站在墙壁上行走,却丝毫感觉不到异常。”
“这究竟是太阴星君残留的力量……还是说,祂压根就没死?”
考虑到这点,伊然眯起眼睛,运足目力再度环视了一眼月宫。
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三十三座沿直线分布的石碑,并非完全相同,其体积随距离拉长而不断放大。
由于近大远小的关系,视觉上产生了欺骗性,这才显得大小如一。
“什么意思?”
“这些石碑莫非有什么特殊作用?”
“如果有诅咒的话……我沾上了怕是也不好受。”
伊然凝神思索之际,身后月宫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连串粗重的喘息声。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月宫内被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激起了些许回音。
伊然眼神一凛,思绪瞬间收回。
柳家小三到了!
来得正好!
短暂的思索之后,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此地诡异莫测,石碑阵列隐含规律,空间感知异常,刚好让柳家小三来试试水。
伊然当即隐去身形,默默转身,望向了月宫入口。
“呼……呼……呼……”
喘息声越来越响,柳继业的身影出现在月宫入口,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
随后趴在地上喘息许久,才艰难站起身。
跟伊然预料的略有出入,进入月宫之后,此人并未露出任何吃惊之色。
反而轻车熟路地一路向前,小跑着来到石碑旁,掏出一把小凿子,对着碑面猛凿了几下。
见石碑毫发无损,才悻悻地丢掉凿子,却又从怀里掏出刷子和白瓷瓶。
接着,柳继业用刷子上下打理石碑,将掉落的石粉装进白瓷瓶里。
“成仙!”
“成仙!”
“爷们儿我一定要成仙!”
他神经质地反复低语,就这样,从第一座打理到了最后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