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过程中,伊然清清楚楚地看到,柳继业每经过一座石碑,身体就会同比例变大几倍。
到了第三十三座石碑的时候,柳继业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他身上衣物同样随之变大。
唯一没变的就是那只白瓷瓶,被他像捧着粉尘般小心翼翼地托在手里,随后朝着月宫后方的窟窿眼大步走去。
“成了!”
“成了!”
“爷们成了!”
当柳继业钻出窟窿,来到月亮背面时,他的身影已比月亮大了足足三倍。
整个人像是孵蛋一般,趴在相比之下略显渺小的月亮上。
充满了巨物感,看来无比震撼!
“显圣了!显圣了!小三子登仙了!”
“看!那是继业!他……他变得比月亮还大!”
“祖宗庇佑!我柳家大业成矣!”
看到月亮之上的庞然大物,花园内柳家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喝彩。
“爷们儿!真给咱柳家长脸!威风!太威风了!”
“继业哥这是得了真仙体啊!一步登天!”
“有救啦,咱们爷们有救啦!”
年轻人指着月盘上的影像,激动得手舞足蹈,涕泪横流。
“好!好!好!”连一向严肃的几位族老,也抚掌连连,老泪纵横:
“得了这副仙体,定能保佑我大清江山万万年!”
被丫鬟搀扶着的老夫人傅佳苏勒,仰头望着月盘中那庞大如神魔的身影,干瘦的脸上先是震撼,随即化为欣慰地笑容:
“好!不愧是我代清固伦的巴图鲁!这条登仙之路,还真被他给走成了……难得!实在难得啊!”
说着,她环视周围激动的人群,提高了声音:
“尔等都看见了吗!我孙已经得了仙缘,成就仙体,不用再怕什么革命党人了!”
“放眼九州,还是我们的天下!”
“洋人尚且助我,祖宗亦佑我,小三儿更在我侧!革命党人翻不起什么大浪,大家万万切不可生出异心,要誓死效忠皇上!”
“谨遵老祖宗教诲!”所有族人齐声应和,声震庭院。
在这样的欢呼声中,柳继业站在月亮上,小心翼翼调整着角度,抱着月亮悬垂在半空。
随后手一松,庞大身影顿时从月亮上滑了下去。
当柳继业的双手脱离月亮之时,他的身形迅速开始收缩,肉眼可见地疯狂缩水。
短短几秒便恢复了正常人大小,幸好他及时抓住了先前那根麻绳,沿着麻绳一点一点往下滑落,最后安全地落回了供台上。
……
看到柳继业安全落回供台,花园内柳家众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去,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继业哥!您真是这个!”一个年轻子弟竖起大拇指,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么长的通天路,还真就被你爬上去了……咱爷们以后都听你的!”
“三爷辛苦了!快歇歇,快歇歇!”旁系的子弟们争相搀扶,递上早已备好的温热参汤和汗巾,显得殷勤备至。
“我就知道小三子能成!打小就看你有出息!”族老们拍着他的肩膀,老怀大慰。
人群簇拥着柳继业,如同迎接凯旋的英雄,极尽讨好与奉承。
柳继业虽然面色疲惫,但在看到族人毫不掩饰的崇拜之后,马上又精神抖擞起来,连胸膛也不由自主挺起了几分。
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老夫人傅佳苏勒在丫鬟搀扶下,缓步走到柳继业面前。
她上下仔细打量了这个最出色的孙儿一番,脸上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
“好!好孩子。”傅佳苏勒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柳继业的手臂:
“都说咱们旗人都是废物,这不还有你吗?你没给祖宗丢脸,也没辜负奶奶的期望!这条登仙路,你走通了,便是为我柳家,为我大清,立下了不世之功!”
“全赖祖宗庇佑,您老家人运筹帷幄!”柳继业连忙躬身行礼。
傅佳苏勒点点头,话锋随即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仙药呢?可曾请回?”
“带了!都在这呢,老祖宗请看。”
柳继业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那个看似普通的白瓷小瓶,双手恭敬地奉上。
老夫人并未伸手去接,只是凝目看了看那瓷瓶,随后笑容可掬地说道:
“自己收好了吧!此乃天赐仙缘,非凡俗可轻触。”
“继业,你需谨记。”
“你虽看似恢复常人体态,但经此月宫洗礼,仙气灌体,肉身体魄已被永久改变。”
“寻常刀兵恐已难伤你根本。”
“若是服下瓶中之药,便能随时引动体内仙基,重显那百丈仙体,震天撼地,威力无穷!届时,莫说几个乱党宵小,便是洋人的坚船利炮,又何足道哉?这正是你为我大清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之时!”
此言一出,周围族人看向柳继业和他手中瓷瓶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敬畏。
毋庸置疑,这份来自月宫的力量,足以成为柳家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本钱,乃至逆天改命的倚仗!
柳继业紧紧握住瓷瓶:
“孙儿明白!定不负老祖宗与列祖列宗所托!”
“好孩子,回家吧!”
老夫人笑着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
“把供桌拆了!绳子也收起来,月宫快要关闭了,三百年就一次机会!你们就算想再爬一次,也没机会了。”
听到这番解释,柳家的其余青壮顿时一阵意兴阑珊,只得打消了入月宫的想法。
随后按照老夫人的吩咐,拆了供桌,收起了那根麻绳。
当柳家一门做完这些的时候,天空中那轮巨大明月,果然变得虚幻起来,然后一点点隐入了夜空。
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让他们不知道的是,伊然一直站在供桌旁,关注着柳家的一举一动。
当柳家人纷纷说月宫已经消失的时候,他扭头望向天空,那轮坐落着月宫的明月,分明悬在众人头顶。
甚至于……比先前还要庞大了几分!
伊然知道这并非幻觉,月宫并未消失,只是隐去了自身,好像唯有自己能看见。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当即更加确信,太阴星君根本就没死!
或者说,祂正在复苏!
考虑到月宫与柳家的纠葛,再联想到百年后临江镇的灾难,伊然不免生出联想:莫非那场灾难的源头,正是太阴星君?
这个念头刚浮现,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若那时与自己对战的真是太阴星君,对方绝不可能结焰摩天手印。
那么,祂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
暂时想不清楚。
伊然收回目光,身影闪动,无声无息地跟在了柳家队伍后面。
先去柳家走一趟,看看他们家究竟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