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逢人多是鬼,黄昏遇鬼反疑人。
这句诗很快变成了巫寨的真实写照。
子女召唤父母,父母也召唤他们的父母,一代接着一代,毫无节制的往上追溯。
而且,这种召唤方式早已脱离后人的意愿。
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会不自主地召唤逝去的血亲。
不久之后,整个巫寨的秩序就崩溃了,上过天的先人越来越多,占比越来越大。
如今仅仅是这样,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无非就是扩建巫寨而已。
然而越是古老的祖先,便越是呈现出非人的特征;它们不吃不喝,也无喜怒哀乐,瞳孔比寻常巫人大出数倍,几乎占满整个眼球表面。
当它们用那种漆黑空洞的眼神望向自己时,阿布卡感觉自己仿佛在直视遥远的星空。
更可怕的是,这些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恐怖之物,仍在持续不断地召唤血亲。
它们已经不在乎巫人了,更不会选择融入巫寨的生活环境。
每天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遥望星空,等待着更为远古先祖的降临。
随着这些非人的存在日益增多。
无处不在的恐惧感,像山雾一样,从那些古老瞳孔的深处弥漫出来,无声地浸透了整个巫寨,也浸透了阿布卡的心。
而且不只他。
就连阿布卡的父母,也逐渐感受到了远古先祖们的异常,以及愈发迫近的……那种末日临头的恐怖。
于是,他们决定结束这一切。
决定砍掉那棵承载了阿布卡愿望的神树!
……
阿布卡一家砍掉了那棵树。
过程非常顺利。
因为得到了族人们的帮助。
巫人们也早就受不了那些远古祖先了,一切必须尽快结束,否则天知道会酿成多大祸患。
然而事情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一切并没有随着神树的被砍倒结束。
而且这一切永无止境。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更为古老的先祖伴随着流星从天而降。
不久之后,脆弱的平衡彻底破裂。
因为彼此的血缘已相差太远,那些远古的先祖不再视巫人为血亲,而是将他们当成了某种杂质。
屠杀由此开始。
不过在这之前,阿布卡一家,以及部分族人早就逃离了巫寨。
他们远离了湘西,来到了滇州。
本以为能远离梦魇,重新生活。
然而巫寨失控的流毒,却一直延伸到了滇州……远古先祖们追杀了过来!
不知道什么愿意,它们得知了树种的消息,于是通过气味追上了阿布卡。
远古先祖渴望得到剩余的树种。
那两颗树种一直留在阿布卡手里,他后来也没有再升起过使用的念头。
因为巫寨覆灭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神树回应愿望的方式完全不可控!
阿布卡甚至有过摧毁树种的想法。
但是面对咄咄逼人的先祖们,他知道自己别无他法,此刻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神树了。
阿布卡果断就地埋下了第二颗树种。
……
“你种下的第二颗树种,就是巫觋山的神树!?”苏澜说话的同时,扭头瞥了一眼高耸的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