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重拳挟万钧之势,将宫司裂颅砸得凹入地面。
以落地的拳峰为中心,地面如液化般轰然震荡,旋即泛起层层波浪。
整座餐厅剧烈摇晃,裂隙从地表延伸至墙壁,窗棂尽碎,碎片如雨般落下。
与此同时,万灭黑火如滚油般灌入颅腔深处的矿道,宫司的整具尸骸顿时由内而外熊熊燃烧,化作一支漆黑的火炬。
砰砰砰砰砰砰——!
接着就是连锁反应。
餐厅内,那些脑中曾传出阵阵回响的神官巫女,骤然间七窍喷火,纷纷化作一支支燃烧的火炬。
火势蔓延之快,甚至没有人来得及感受到痛苦,便如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颓然倒地,落地时已尽数化为焦黑的干尸。
……
重拳落地的巨响消散之际,整座餐厅随之陷入一片沉寂。
“这就是归墟的污染吗?”
看着遍布焦尸的残破餐厅,程昂面露不忍,不住摇头:
“就目前来看,石见矿坑应该是归墟的入口之一,过几天咱们也要下矿了……我可不想变成他们这样。”
戴伟叹息着说道:“一旦被归墟污染,想不想可就由不得你了。”
说完,他眉头随即一皱,目光落在伊然左手提着的那张狐狸皮上:
“稻荷神好像没有发现这群人的异样,难免会把账记在我们头上……现在又跑了,这或许是个麻烦?”
“记在我们头上?”伊然提起那张狐狸皮,笑了笑:
“这里的一切,难道不是伊川长明干的?稻荷神社与长明神宫敌对,被长明神宫灭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还真是。”戴伟忍不住拍了拍后脑勺:
“在那狐狸眼里,你就是伊川长明……不对,你本来就是伊川长明……唉,我都绕晕了。”
……
伊势神宫。
一名身穿白衣、头戴乌帽子的神官,此刻手捧托盘,躬身沿着狭长的回廊快步前行。
行至回廊最深处,在一扇隐隐透出炭火气味的纸门前,他跪坐在地,沉声禀报:
“祭主大人,在下有要事禀报。”
随着神官话音落下,纸门自行划开,露出内里的空间。
房间布局颇为古怪,靠近门的一半空间,白烛林立,光线明亮而宽敞。
而深处那一半,光线骤然黯淡,色彩沉郁,空间显得深幽空旷。
二者之间,由一道系着纸垂的注连绳横向隔开,将完整的房间,隔绝成了内外两个部分。
“……”
神官手捧托盘,膝行入内,在注连绳前停住。
随即端正跪坐,稽首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从神官的视角望去,只见一道朦胧的身影端坐在黑暗深处。
其背后,一座西式壁炉正燃烧着炭火。
只是那火焰并非寻常的红橙色,而是一片片惨绿色的磷光,不规则地扭动闪烁,将四周映得幽冷而诡异。
“稻荷神社现任宫司,黑木寿道死了。”神官低着头,语气恭敬地叙述道:
“他寄存在神宫内的形代,刚刚显现出被火焰炙烤的痕迹。”
说着,他将托盘上那层白绢揭开。
托盘中放着一具木偶形代,约一掌之长,表面焦黑,隐约可辨人形轮廓,四肢蜷缩如婴孩。
面部已烧得面目全非,整颗头颅遍布颗粒化的裂痕,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开。
神官对面,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低头,似乎正在审视托盘中的形代。
片刻后,一道腔调独特的鹤音,从祭主口中传了出来:
“他不是刚复活了吗?”
“是的,刚复活就被杀了。”神官目不斜视地说道:
“根据稻荷神降下的神谕……此事乃大祸神所为……就在今天清晨,祂闯入稻荷神社,残忍杀害了所有神官巫女。”
话音落地,殿内陷入片刻的沉寂。
壁炉中惨绿微微摇晃,似乎收到了某种干扰。
“呵呵。”
一阵阴冷的低笑过后,祭主再度开口:
“哦?祂这么快就能行走人间了?比我想的要快……还消灭了稻荷神社?杀得好!就让祂继续散播恐惧吧。”
“依属下看。”神官认真地分析着:
“月柃此番乱世,暗合千年前平安时代的乱象!妖魔横行,阴阳道衰,神佛各怀鬼胎,人间沦为修罗场。那尊伪神正是趁此良机,才能吸食乱世之怨,茁壮成长。”
黑暗中,祭主的笑声渐渐扩大,壁炉内的火焰也随之摇曳,明灭不定:
“闹吧,闹吧。”
“尽情地杀戮吧!”
“若无黑暗,又谁知太阳的可贵呢。”
“无论祈祷太平的乱民,还是趁势而起的祸神……最终,都会沦为归墟的水滴。”
“只有我们……才能渡过那片无尽苦海。”
神官此时已趴伏在地,行着最庄重的跪拜礼,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炽热。
……
清晨,橙红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上探出半边,将路面染成一片淡黄。
戴伟收握方向盘,驾驶着越野车,沿着公路一路向东行驶。
后座的伊然靠在窗边,一边跟副驾座的程昂聊天,一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他们决定沿着这条路继续向东,前往石见矿坑的第二处矿口,看看那边的情况。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沿途竟是荒废的田野,以及零星散布的村落,一切都显得宁静而荒芜。
越野车即将拐过一处三岔路口时,伊然忽然听到了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隐隐还夹杂着许多人的呼吸声。
“有辆车跟上来了。”
“车?”
戴伟放缓车速,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方岔路。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崭新的大巴车正从后方驶来,车身喷着新绿色的漆面,挡风玻璃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看就是刚投入使用不久的新车。
“这条路上居然有大巴车?”
戴伟喃喃自语,继续放缓车速,让那辆大巴超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