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在进宫之前,特地在卫尉寺待了一会儿,就是为了预防贵妃娘娘向他打听亲兵的境况。
贵妃亲兵,或者说楚国锦衣卫,目前是卫尉寺头号大事,最高优先级事项。由何书墨老部下高玥全权负责,刘富、吕直等人负责招揽兵源,阿升负责提前修行横推道脉,总结经验分享给新来的兵卒。
楚国社会上升渠道很少,习武修行是一个,科举是另一个。但大多数百姓,论习武潜力,一者没钱,二者也没那个天赋。至于科举,半数掌握在书院手里,半数掌握在世家子弟手里,寒门子弟能凭此出头就已经十分不易,更遑论那些平头百姓了。
所以,当何书墨打出“横推道脉,人人成武”的名头之后,刘富、吕直几乎不愁招募不到兵源。
此前一直制约亲兵规模的要素,一个是场地,另一个是银钱。
如今,场地由卫尉寺正式提供,卫尉寺虽然不如枢密院大,但容纳二三千人绰绰有余。银钱由户部拨款,不足之处用何书墨之前卖诗的钱来补充。
资源给够的情况下,最近一段时间贵妃亲兵的人数飞速增长,已然达到了九百余人!
“按照我的计划,六月之前,您最早规划的三千亲兵,便能正式落地!虽然横推道脉已经足够简单了,但是兵源素质参差不齐。预计到六月的时候,大约有一成左右的亲兵可以迈入六品之列!”
一成亲兵迈入六品?
厉元淑凤眸亮起。
三千的一成,便是三百人马。三百名六品士兵!这放在禁军之中,都属于精锐中的精锐了。
不过,淑宝马上意识到,何书墨这是在给她画饼呢。
嘴上说六月份三千亲兵,三百六品武修,可现在只有九百而已,其中有多少六品还不知道呢。
“现在有多少六品武修了?”
厉家贵女此刻被某人揽腰入怀,她想问某人话,不得不微抬下巴,目光朝上。
何书墨此时目光朝下,迎面对上淑宝的眼神。
她真好看啊,我这算不算男友视角?
何书墨一阵胡思乱想,直到被某女郎踩住脚背,才骤然回过神来。
“呃,现在算上阿升的话,已经有两位六品了。”
“两位?”淑宝冷哼一声,道:“果然在哄骗本宫。让开,松手!”
何书墨不松手,解释道:“真没骗姐姐。眼下虽然只有两位六品,但是七品武者的数量足有七八十位。就算其中只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能成就六品,那也是个十分可观的数字。再加上三个月时间,足够当前的九品和八品冲击一波六品了。而且咱们可以用友情价,向李家贵女买破境丹嘛。她前段时间刚刚三品,着重研习炼丹之术。有了破境丹,把六品武修拉到三百位,问题不大。”
淑宝在某人怀里挣扎了几下,又听到他言之有物,有条不紊地安排和分析。发现如果事实按照他说的方式演进,那么三个月后,六月大暑收稻之前,她的三千亲兵中还真能凑出三百位六品武修!
他竟真没吹牛?
能把亲兵进度算计到这个份上,这混蛋显然是用心了的。
贵妃娘娘心细如发,当她在只言片语中意识到某人对她的重视和心意之后,她原本挣扎的动作渐渐消失,整个人忽然大度了起来,觉得自己倒也没必要非得煞风景地一走了之。
何书墨自然能察觉到淑宝轻微改变的动作幅度。
上司给下属画饼的不少,下属给上司画饼的可就很稀罕了。
恰好,何书墨就是个画饼高手。
不过,他哄淑宝可不是为了简单抱一抱就算了的。
两人关系的进展虽然有条不紊,但某人的胆子可不会等比放大,而是迎风便涨,愈发得寸进尺。
他轻轻低下头,有些犯贱地说:“元淑……”
“你要如何?”淑宝警惕起来。
“我与你打个赌如何?若我有三百六品武修,那么姐姐要许我一件事。若我没有,那姐姐要如何就如何。怎样?”
“不赌。训练亲兵是爱卿分内之事。岂用本宫过分操心?”
说的好听,还不是怂了?
何书墨激将道:“姐姐怕输?”
“左右都是本宫赢,只有和你赌了,本宫才有输的可能。你觉得本宫有那么傻吗?”
淑宝凤眸淡然,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默默瞧着男人。
何书墨这下没话讲了。
淑宝太聪明了,不好忽悠。
“好了,快去弄你的税银案吧。明日朝会,赵小添之死无论如何都要有个结果。你不急,项景和鲁青书也会急的。”
……
赵小添死亡的消息,终于还是被喝了一夜酒、听了一夜曲,然后宿醉至天亮的魏王听说了。
魏王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整个人蓬头垢面,慌不择路。
“国师,国师?哎呀,国师啊,你昨日怎么不来告知本王一声?”
鲁青书面前摆着卦象,见到魏王亲自前来,立刻起身拱手。
“殿下。”
“哎呀,莫要整这些虚礼了。赵统领是什么情况?他怎么无缘无故想不开了?本王不是许诺,等他死后,必定赡养其妻子老母,保证他儿子一定当大官吗?难不成,是京城里有人故意要害本王?”
项景来的路上仔细想了想,他觉得赵小添大概率不会背叛他,此人毕竟是他心腹,当年初到魏国提拔的好手。若没有这层关系,也不会让他负责抢劫税银的大事。
鲁青书相对淡定一些。
比起深入调查,知道赵世材、赵小添互换身份的何书墨,鲁青书这边并不清楚赵府如今的境况,也不知道“赵世材”已经试图通过徐溪荷,影响徐溪荷背后的徐州徐氏。
在鲁青书的眼里,赵小添之死,大概率是妖妃自导自演,意图挫杀魏王风头。或者是京城中有其他势力,比如说晋王手下寻龙门众人,晋王看不得魏王出风头,所以命寻龙门出手击杀赵小添。
所以,整件事脉络清晰,意图明显,后果没有那么严重。
“殿下安心。坐。”
鲁青书手指座位,请项景坐下。
魏王欲言又止,只得焦躁地先行入座。
“国师,别卖关子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