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魏王府的路上,何府车厢内。
何书墨眼神凌厉,沉默无言。
这次去魏王府,从明面上看,肯定是魏王或者说鲁青书想要试探他对投效一事的态度。否则没必要这么着急让他过去。
但是反过来说,他同样也能趁此机会,试探魏王方面对赵小添的态度。
上午进宫,何书墨和贵妃娘娘简要商量了赵小添一案的后续影响。
按照牵扯势力,大概分为“楚帝主导赵小添之死”,以及“魏王主导赵小添之死”这两种情况。
其中,楚帝主导这种情况,大概可以根据“赵小添”身份出现的时机,分为:一,魏国有楚帝的细作;二,朱得志叛变;三,“赵小添”提前潜入刑部大牢这三种可能性。
而魏王主导赵小添之死,根据淑宝的分析也并非没有可能。魏王项景可能想通过“开局不利”,来骗魏国之中的投降派冒头,然后根据他们冒头的情况分辨忠奸,最后回国一网打尽,完成权力集中。
何书墨此去魏王府,必然无法分辨“魏国有楚帝细作”和“赵小添提前潜入刑部大牢”这两种情况。但他可以试探“朱得志”以及“魏王”,通过蛛丝马迹来分析朱得志到底有没有叛变,以及赵小添究竟是不是魏王授意下的自导自演。
“晚棠?”
何府马车中,何书墨忽然碰了碰谢家贵女。
谢晚棠看到哥哥在思考,所以一直没说话,马车中十分无聊,时间长了难免走神。
“啊?”她骤然惊醒。
“等会去魏王府上,你看我手势,然后便开口请项景帮忙。”
“我请魏王帮忙?”
“对。你就说,你最近迈入三品,对剑术很有心得,希望流云宗前辈出来指点一二。”
谢晚棠先是“好”地一声应下。
然而答应之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哥,朱得志虽是二品,但他不习剑术,指点不了我啊。”
“这只是个借口,重要的是把他请出来。”
“可是……”
“可是什么?”何书墨看着犹犹豫豫的棠宝,不禁戳了戳她的小腰,催促道:“说啊,可是什么?”
“我就是觉得,哥哥的这个理由,有点太随便了。朱前辈很可能会保一保晚节,所以不想随便说话,然后就会找个理由搪塞咱们。依我看,干脆说对流云身法感兴趣就好了。这是流云修士引以为豪之物,断没有让人看轻了的道理。”
谢晚棠低着头,小手搅在一起,她鼓起勇气反驳哥哥的时候,像是感觉做错事了似的。
然而,何书墨却笑了笑。
随后一把揽住好妹妹的肩膀,哄道:“晚棠说的对,是我临时起意,考虑不周了。还是晚棠对江湖势力更了解一些,提出的建议也更具可行性一些。”
棠宝听到这话,二话不说往哥哥怀里挤了挤。
“还是哥哥好,要是谢晚松那个家伙,肯定没那么容易听我的话。”
何书墨没有应声,跟着棠宝说大舅哥坏话。而是宽慰她道:“小剑仙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好?我看就很不错嘛。说话算话,认真负责,长得也是英俊潇洒。”
“才没有那么好呢。”棠宝撅起小嘴,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对我是严厉了些,但比起别人来说,又还不错。不过,和哥哥总归是没法比的。”
“好,好。”
何书墨不想和棠宝争一个对错。
他是来找棠宝谈恋爱的,又不是找她讲道理的。总之没有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她爱怎么嫌弃大舅哥就随她去吧。
没过一会儿,何府马车再次停在魏王府门口。
这一次,魏王府门前等候的人,便远没有上次那般兴师动众了。
上次魏王府为了迎接何书墨的到来,不但门口站了一排人,而且还有府兵列队,乐师奏曲,可谓是群贤毕至。
这次就只是鲁青书一人在门口等他。
鲁青书乃魏国国师,他一个人等的分量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有了“重视”,也有了“没那么重视”。
“哎呦,何大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死我了。”
鲁青书面子功夫还是到位,对待何书墨十分热情,让人找不到毛病。
不过,何书墨却注意到,鲁青书在看到谢家贵女下车的时候,表情下意识地变了变,似乎没想到谢家贵女居然又跟着一起过来了。
“青书见过谢家贵女。”鲁青书对着棠宝微微拱手。
谢晚棠则满脸冷酷,对他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不过,鲁国师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小谢。
他呵呵一笑,随口问道:“贵女大人家兄还好吗?”
结果,棠宝根本不搭腔。她严格遵守哥哥“不说话”的指示。
这反倒叫鲁青书尬在原地,有种当着众人的面,去找漂亮小姐姐要微信,然后人家小姐姐不但不理,而且甚至脚都没试着停一下的尴尬。
何书墨拉着鲁青书道:“鲁兄别太在意,我们贵女比较高冷。你懂吧?”
“哈哈,理解,理解。何大人,谢贵女,请进。殿下在屋内设宴,久候你们二位多时了。”
……
何书墨与棠宝从正门走入魏王府。
不远处的崔玄微,则准备从侧墙处溜进魏王府。
可惜这一次,崔家贵女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崔玄微发动玄真道脉,维持着自身“融入”天地的状态,玉足悄然落定在王府院墙之上,再一个迈步,便出现在了王府之内。
就在她准备找一个合适的高处,将王府内某人的动向尽收眼底之时。一位鬓须皆白的老龄武者,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老龄武者瞧着年岁不低,可是腰背笔直,精神矍铄,一瞧便是习武之人。
他老手摸着发须,哈哈一笑:“二品的玄真道脉,又偏偏长得一副沉鱼落雁之姿,若老夫没猜错的话,女娃子,你便是国师嘴里念叨的那位崔家贵女崔玄微吧?”
崔玄微美眸虚眯,将信将疑道:“前辈如何知道晚辈会出现在此?”
“老夫说是猜的,你信不信?”
崔玄微不说话,明显是不信。
“好,有个性。既如此,老夫便实话告诉你吧。我流云宗所习之法,虽然出自武神道脉,但我派祖师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流云至尊。他所开创的流云身法,虽然还属于武神道脉的范畴之中,但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哪怕自立一个新的道脉,也完全无碍。只不过,我流云宗自初代祖师之后,再无一品至尊出世,所以新立道脉一事,便被长期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