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蝉去江左,负责搭建观澜阁的江左分部。崔玄微盯住魏王府和朱得志。现在还差一位好手,去替我盯住赵府的‘赵世材’……”
“哥?”
谢晚棠完成任务,顺利从向府回来。
何书墨见棠宝来了,顿时起身,道:“走,陪我去找个人。”
棠宝脚还没走到屋内,便又被何书墨拽走:“找谁?”
“一个画画的。”
……
由于赵世材是书院文官,他的赵府自然位于外城,而非达官显贵喜欢聚集的内城。
外城和内城最大的区别,要数商业化程度。
外城人口繁多,商业发达,酒馆客栈屡见不鲜。
在距离赵府最近的一处客栈内,苏秋一脸正色地告知何书墨。
“何师弟,我这招画龙点睛,虽然所耗不多,但因为消耗的主要是精神力,所以没法做到长时间维持。我估摸着,最多盯一个时辰,便必须回来休息一个时辰。”
“那就这样,师兄每盯半个时辰,就回来休息半个时辰。不要勉强,晚上正常作息即可。赵世材出府的时间,他去哪了,和谁见面,师兄重点关照。其余时候不必一直盯着。”
“好。”
苏秋答应下来,便摊开笔墨工具,准备作画。
何书墨拉住苏秋的手臂,道:“师兄,慢着,我还有一件事要问。”
“还有何事?”
“三师姐平常在哪儿?做什么工作?我怎么联系她?”
“三师姐?”苏秋目光怪异,他看了眼何书墨,又看了眼棠宝,欲言又止。
“师兄不方便说?”
“我是方便说的,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听。”
“没事,方便听,我们晚棠不是外人。”何书墨偏过头,给了棠宝一个眼神。
棠宝配合地点了点头,懂事得不像话。
苏秋咽了口唾沫。
心说好家伙,这姑娘与小师妹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啊。不但个子高挑,气质优雅,而且性格还好,小师妹要啥啥没有,脾气还不小,拿什么和人家比啊。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苏秋缓缓开口:
“你三师姐原先是千剑宗弟子,被云游寻徒的师父发现天赋不俗,于是苦苦劝她放弃剑气,改习音律,收为徒弟。在小师妹来观里之前,一直是三师姐和我在打理观中大小事宜。不过后来小师妹来了,三师姐决定出门传道。不过……”
迄今为止都挺正常的,何书墨心想。
“不过什么?”他追问道。
“三师姐传道几年之后,发现世人劳苦,音律之道可解苦闷,却无法解开俗世之难,有时农忙,有时饥荒,几乎时时刻刻都有更重要的事情排在音律之前。音律再好,终究只是自娱自乐的小术。”
对此,何书墨只得道:“时代问题,生产力不发达,怪不得三师姐。”
苏秋没听懂何书墨在说什么,只是继续道:“经此之后,三师姐便不再寻求俗世传道,因为能有空欣赏音律之人,大多已经在京城里了。她与别人合作,开了一家青楼,还挺出名的,就在楚淮巷里。”
何书墨:……
“就算欣赏音律的人不多,三师姐也没必要开青楼吧?”
苏秋挠了挠头,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师姐。师姐说,楚国愿意培养音律人才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教坊司,另一个就是青楼。我和她其实是想过要单独开一家乐馆,但我们仔细想了一下,这乐馆就算真开起来了,师姐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学生最后还是只能走教坊司或者青楼的路子。”
棠宝试探着问道:“大族女子或许有学习音律的需求。”
苏秋摇了摇头,道:“师父、师姐、我包括师弟师妹,我们所追求之物,乃是普惠世人,而不是让辛苦研究出来的道脉之力被一家一姓所掌握。”
谢晚棠听到这话,便不服气了。
什么叫道脉能力不能被一家一姓所掌握?
绝剑道脉本来就是谢家先祖发明的,不传给自家后人,难道传给外人吗?而且,谢家上下几十万人,支脉无数,早已经跳出了“一脉单传”的范畴。
最后,绝剑道脉在谢家手上代代相传,愈发强大、完善,这要是丢在江湖上,任其随波逐流,兴许早就和别的道脉一样断了传承。难道保存道脉火种也成了错误的事情吗?
棠宝撅起小嘴巴,正准备找苏秋理论,却被哥哥拽住小手,硬生生把话憋回去了。
何书墨道:“多谢四师兄,我和晚棠去找三师姐了。我等会叫铁山和牛奇过来保护师兄安全,师兄有事吩咐他们二人便是。”
……
何书墨离开苏秋所在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时候,棠宝才小声问道:“哥,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呀。”
何书墨仿佛知道棠宝要问什么,边走边给她解释:“你是对的,苏秋师兄也是对的,只不过你们追求不同罢了。谢家追求的是家族传承,家族利益,集体大于个人;而苏师兄他们讲究‘成功不必在我’。你们是传承的两种道路,没有谁对谁错,明白吗?”
棠宝若有所思,不过很快,她娇躯一僵,本来紧贴哥哥的身子,默默挪动一步,和哥哥保持了些许距离。
何书墨刚想问怎么了。
毕竟好妹妹黏人是出了名的,跟屁虫一样,整天巴不得贴在他身上。
结果他一回头,只见大舅哥怀抱长剑,默默审视夜晚街道上的某对普通情侣。
何书墨一见谢晚松,立刻开始邀功道:“谢兄!谢兄晋升之事,我已经和贵妃娘娘提过了,娘娘对此非常重视,已经严肃表示,要好好谋划谢兄晋升二品的大事。”
提及厉家贵女,谢晚松本来冷峻的表情,顿时如冰雪消融般化开。
再加上何书墨那几句娘娘重视,更是瞬间让小剑仙心情明媚,愉悦不已。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谢晚松上前一步,语气迫切地确认道。
当真个鬼。
我上次进宫的确和她提了一嘴,但后面就开始说别的事了,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
何书墨不好在棠宝面前拂大舅哥的面子,只好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自然说过。”
“好,那我就继续等何兄的好消息了。”
谢晚松郑重拱了拱手,随后对棠宝大晚上不回家的行为网开一面:“别和何兄弟玩得太晚。注意分寸,早点回家。”
“哦。”棠宝看着别处,心不在焉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