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似乎不只是为了与弟子交手才追到京城来的。”赤霓皱眉道,“弟子在金陵时,曾远远看到她在与几个陌生人会面。那些人穿着黑衣,行动诡秘,看着倒不像是江湖中人。”
单水仙放下茶杯,眉头微皱。
“黑衣人?你可查到他们的来历?”
“没有。”赤霓摇头,“弟子本想靠近,但被其中一个黑衣人给发现了。那人有着三品后期左右的实力,若非弟子果断跳江并用龟息术在江底抱了块礁石躲藏了一阵,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单水仙沉默片刻,她们跟慈航静斋虽然斗了快一千年。
尤其是每逢天下大乱,政权更迭之时,两派之间的争斗都会更加激烈且残酷。
但一百多年前,洪武大帝连带他的好圣孙建文帝,以及那位永乐帝。
这对父子、叔侄,的确是给整个江湖都狠狠上了一课。
之后慈航静斋从正道魁首走向关闭山门、寂寂无名,阴癸派也惨遭打压,被迫分裂出了天命教来。
无论慈航静斋,还是阴癸派都因为算错了朱元璋跟朱棣这对父子,而遭到了不小的打击。
以至于过去的一百多年里,他们都在默默舔舐着伤口,低调发展中。
便是派出弟子在江湖上游历,也多是低调异常。
以至于现在,阴癸派对慈航静斋现在的具体情况,了解非常有限。
单水仙闻言顿时眉头紧皱,阴癸派跟慈航静斋斗了近千年。
听徒弟这么一说,她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便是那几个黑衣人,莫非是来自某位大明藩王。
这还真不怪她会如此想!
慈航静斋自南北朝时期,便自诩代天择主。
过去上千年里每逢乱世,她们就会频繁派出弟子出山,积极联系各方势力,挑选实力跟势力最强也是最容易被己方拿捏的一派,立为天下之主。
然后积极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并拉拢盟友一起为其造势,最终将挑选者扶持登基为帝。
在此过程中,慈航静斋不仅可以趁机对整个江湖进行一次甄选,还能趁机打击魔门,并提升自身影响力,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他们所付出的,也不过是一两位美貌弟子,并磨磨嘴皮子而已。
当年朱元璋驱逐蒙人,建立大明政权之后。
那位洪武大帝亲手给这个国家,埋下了将来一旦被引爆,必将导致大明覆灭的祸根。
靖难之役时,朱棣提前引爆了一次,以叔叔的身份打着清君侧之名,把政权从侄子朱允炆的手中夺走。
洪武大帝埋了祸根,而这位永乐帝则开了个最坏的头。
以至于随后的每一位大明皇帝,都要小心提防自己那些兄弟与他们争夺皇位的同时,还要极力打压自己的那些叔伯们。
可饶是如此,洪武跟永乐父子俩所造的孽,已经还在不断蛊惑着大明的那些藩王们。
尤其是堡宗当年北征,却被留在瓦剌留学数年,更是将大明数十万精锐边军全部坑死,导致大明统治的根基被严重动摇了。
后来堡宗复辟之后,更是对景泰帝一脉痛下杀手,几乎将曾经力挽狂澜将大明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景泰帝一脉,乃至不少功臣全部斩杀。
如此作为之下,自然动荡了国本,也让更多大明藩王愈发的不安分起来。
加上如今即位的正德皇帝,虽然年纪轻轻便登基为帝,但亲政之后做得可着实没眼看。
亲近宦官,建造豹房,圈养娈童等等。
那位年轻天子干得荒唐事太多,一件又一件让人根本没眼看。
稍微脑子活泛一点的,都意识到大明危险了。
这时候,慈航静斋的人若是暗中扶持某位大明藩王,倒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当年,洪武大帝朱元璋钟情于慈航静斋的言静庵,而言静庵却心慕北元当时的国师--魔师庞斑。
最终因爱生恨之下,大明朝廷可是没少针对慈航静斋。
这些大多数江湖人士并不知晓的秘辛,单水仙却是知道的。
单水仙思考了一阵之后,这才再次说道:“慈航静斋的所作所为,你且暂时不去管她。孙诚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还是朝廷已知的唯一一位大宗师。我们现将他拿下,再不济也让他对我阴癸派没有敌意。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军,慈航静斋若是胆敢暗中接近他,未必能得了好。”
赤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单水仙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递给赤霓。
“这是为师在京城的一处私宅的钥匙,你先住下,等我的消息到了之后,你再制造机会去接近孙诚。这两天里,你就暂时别出来走动了。”
“是,师父!”赤霓接过钥匙,收入怀中。
“去吧。”单水仙挥了挥手,“这几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我的消息。”
赤霓站起身,朝单水仙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赤霓离开后,单水仙重新坐回窗前,目光幽深。
窗外,桂花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浓郁的香气不断随风飘散。
花香中,单水仙的脑海里也开始不断回想着昨晚与孙诚见面的场景。
那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希望赤霓能成功。”她喃喃道。
如果赤霓能成功接近孙诚,自己这边的计划就算是失败了,只要借他之手也能为阴癸派再培育出一个年轻高手来。
无论如何,她们都是不亏的。
单水仙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某处轻轻一按。
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里,供奉着阴癸派历代师父的画像。
单水仙走到画像前,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
“祖师在上,弟子单水仙,定当竭尽全力,振兴阴癸派,不负祖师重托。”
香烟袅袅,缭绕在画像周围。
单水仙将香插进香炉中,旋即在静室内的蒲团上坐下。
闭上眼睛,她心中默念着【天魔秘】功法口诀,缓缓进入修炼状态中,等待着夜晚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