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后,孙诚与朱雀并肩走出豹房。
从守卫那里拿回自己的马,二人翻身上马,就往锦衣卫衙门而去。
直到已经远离了豹房,朱雀这才一脸严肃地低声说道:“看来你是真被人给盯上开了,刚才朝会上可是有不少朝臣都对你表现出了敌意来。”
“不奇怪!”
孙诚一点也不意外,“我们的身份本就特殊,锦衣卫什么时候不招惹人厌恶了。何况这次还涉及到大明跟北元之间的战争,朝中现在主和派不在少数。何况暗中还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呢。”
朱雀点点头,土木堡之变后,朝中主和派变多,怯战畏战之风大涨,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朝中今日那般针对孙诚,明显背后有人在串联对付他。
这幕后之人心思歹毒,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了。
“我会安排人去调查,不过想要理顺今天那几位不断找你麻烦的大臣,跟他们身后的关系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到的事情。”朱雀叹了一口气。
孙诚点点头:“对方到目前为止露出的破绽都不算多,不过我这边也有一些怀疑。大人不妨往北元,还有那几位最是活跃不安分的藩王身上调查一下。”
朱雀一怔,脸上又沉了几分。
“好!”
两人最终并没有一起回到衙门,到一个岔路口时,便准备要分开了。
朱雀回衙门继续准备,孙诚也要开始张罗北上之事。
临近分开时,朱雀低声说道:“你真要把那个假的方夜羽带到前线去?”
孙诚点头:“那是个不错的诱饵,我拿来甩一甩,看能不能再钓到一条大鱼。朝中今天这么一闹,恐怕北元那边很快也会收到我将北上的消息。就看他们能不能忍住了,说不定我还能再钓到几条大鱼呢。”
土木堡之变后,大明几乎丧失了在塞外上百年的经营。
如今大明对于北元的真实情况,了解多是来自于一些被北元欺辱的中小部落。
他们依附于北元,又要遭到北元的压榨。
所以才会暗中给大明提供一些情报,以期获得大明的庇护。
当然,他们也巴不得大明能跟北元再斗得狠一些,最好能够两败俱伤才好呢。
所以大明现在能拿到的关于北元的情报,不仅分量太轻,也是假多于真。
没人知道北元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实力,以及他们还有多少能够真正左右战争的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朱雀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
孙诚微微一笑,扬鞭一甩。
“朱雀大人放心,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朝会散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京城。
那些参与朝会的大臣们刚刚回到府中,一封封密信便被不同的人用各种手段送出,经由不同的渠道,传向各自的主子。
礼部侍郎汪崇真回到府中,阴沉着脸走进书房。
他的幕僚早已等在房中,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大人,朝会如何?”
汪崇真冷哼一声,将官帽摘下扔在桌上:“那孙诚软硬不吃,还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要血洗北元王庭,鸡犬不留。陛下不但不责罚,反而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
幕僚脸色一变:“这……这岂不是说,他北上之后,可以任意妄为?”
“正是。”汪崇真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此人武功高强,又是锦衣卫出身,心狠手辣。他若真在草原上大开杀戒,北元那边必然会疯狂报复。届时边关永无宁日,咱们的计划……”
“大人慎言。”幕僚连忙打断他,走到门口看了看,确认无人偷听,才回来低声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汪崇真沉默片刻,从抽屉中取出一张信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封好递给幕僚。
“把这个送到它该去的地方,告诉北边的人,孙诚不日北上,让他们做好准备。”
幕僚接过信,犹豫道:“大人,这么做万一被发现……”
“发现?”汪崇真冷笑一声,“谁会知道?就算知道了,我只是个礼部侍郎,没有确凿证据,谁敢动我?”
幕僚不再多言,将信收入怀中,匆匆经府上的密道离去。
半个时辰后,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堂中,看着手中的密信。
他是北元安插在京城的暗哨头目之一,化名“王德”,在京城经营皮草生意六七年。
因为是从汉蒙混血,且王德除了看上去略显粗犷外,倒没有太多明显的蒙人相貌。
所以他在京城落脚数年,从未暴露。
“孙诚要北上?”王德看完信,眉头紧皱。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几步,对身边的伙计低声道,“立刻飞鸽传书,告诉大汗,明廷派了那个大宗师北上。让咱们的人提前做好准备,听说汉人会押送国师一起北上,让他们做好营救的准备。”
“是。”伙计领命退下。
王德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他听说了草原今年牧草不丰的消息,否则王庭那边也不会铤而走险,在最该给牛马牲畜贴膘的季节,集结兵力南侵。
“希望,一切都能得偿所愿吧。”
差不多同一时间,京城西郊一座幽静的院子。
这里表面上是江南富商的别业,实则是魔门在天莲宗的秘密据点。
今日,庄园中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正厅中,三人围坐。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魔相宗长老韩千河。
他身旁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是魔师宫的代表——庞斑的徒孙,方夜羽的师侄,万山。
对面坐着一个美妇人,是天莲宗在京畿地区的新负责人云娘。
“消息你们都知道了。”韩千河沉声道,“孙诚要北上。”
万山冷哼一声:“来得好!他杀我魔师宫的人,擒我师叔,此仇不报,我魔师宫颜面何存?”
不过他真是冲着拯救方夜羽而去,还是为了他身上的【道心种魔大法】,那就无人知晓了。
云娘妩媚一笑,眼中却满是撺掇:“厉兄说得对。那孙诚在通州杀了我魔门那么多人,连厉长老都死在他手上,此仇不可不报。但他武功高强,咱们单打独斗不是对手,不如……”
“不如什么?”韩千河问。
云娘眼中寒光一闪:“不如趁他北上之际,在半路设伏。他带的锦衣卫实力不会太强,咱们几家联手,出动所有高手,就算不能重创了他,也能多少一下锦衣卫。”
韩千河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但必须万无一失。孙诚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咱们必须请出几位大宗师压阵才行。”
万山道:“我魔师宫还有两位隐世多年的师伯、师叔,皆是二品大宗师,我可以请来其中一位。”
韩千河道:“我魔相宗的宗主也有二品实力,不过他如今正在闭关修炼中,否则厉长老之前出事时,他就出手相助了。”
云娘眼中笑意更浓:“我们天莲宗虽然没落,但也有一位前辈还活着,宗主已经请他出关了,就是不知道能否赶得上。”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暂且这么定了。”韩千河站起身,“孙诚北上之日,就是他葬身之时。”
六王府,后院密室。
六王爷躺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新得到的宝剑,面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