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城墙跟城内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到处都是尸体,有北元士兵的,有大明守军的,有百姓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
鲜血汇成小溪,又因为城中到处燃烧着的火焰,而蒸干了水分后,在城中的青石板、墙壁上到处留下了大片大片的褐红色图案。
北元人还在城中,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索,将躲藏的百姓拖出来,当街斩杀。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怒吼声,以及北元人的猖狂大笑声,此刻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孙诚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他看到了几个北元宗师,正站在城中的广场上,指挥着士兵屠杀被驱赶到那里的数十百姓。
他们面带笑容,谈笑风生,仿佛这不是屠杀,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游戏。
“大人……”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孙诚转过身,看到一个浑身浴血的大明将领似是刚醒过来。
他身上有着十几道致命伤,肠子都流了出来,却还没有死去。
但也只剩下最后一口不甘,强撑着没有咽气。
“孙……大人……援军……来了……吗……”他艰难地说道,眼神开始涣散,“阳……高卫……五……千……八百兄弟……全部……战……死……没有一人……投降……”
正是这人的呼唤,把刚准备要大开杀戒的孙诚,从暴怒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走好,我会为你们报仇的。”孙诚声音平淡,并没有出手救助他的意思。
此人生机已断,若非也是一位宗师强者,根本不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还能多坚持几息。
但也,仅限于此了!
阳高卫已被北元人攻陷,城中现在还活着的十不存一。
与其他花时间救一个几乎不可能救回来的人,还不如去奋力救助一下城中的其他人。
那将领咧嘴笑了,视线落在孙诚身上的那身锦衣卫指挥同知的服饰上,显然已经认出了孙诚来。
露出一口血牙,他的嘴巴张了张,但最后一口不甘泄去之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依旧睁着,但气息却已经彻底消失了。
孙诚沉默地伸手合上他的眼睛,再转过身去,望向城中的北元军队时,眼中杀意如潮水般涌出。
今天,他注定了必将大开杀戒。
孙诚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大街上。
几个正在屠杀百姓的北元士兵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狞笑着扑上来。
“又来个送死的!”
孙诚看都不看,一拳轰出。
那几个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化作血雾。
金色的触手无声浮现,卷走尸骸。
“什么人?!”不远处的一个北元百夫长厉声喝问。
孙诚没有回答,只是运转【踏月摘星步】,往更多人所在的方向冲去。
城中的北元军队很快发现,来了个不速之客。
数百名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孙诚团团围住,还有更多的人,也在不断朝他这里涌来。
“杀了他!”有人下令。
满身是伤,手中武器上也沾满了血的北元士兵们蜂拥而上,马刀、连枷、巴尔枪齐出。
孙诚眼神愈发冷漠,【龙象般若功】全力运转!
一拳轰出,金色的龙象虚影咆哮着扑向人群,上百士兵被轰飞,骨骼碎裂,当场毙命。
一掌拍出,又是一片士兵倒地,瞬间失去了生命。
孙诚如同一尊杀神,在城中横冲直撞。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那些北元士兵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击毙当场。
他的身后,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同时,来自强化系统的金色触手,也不断卷起一个个北元士兵的尸骸,将其回收化为孙诚的积分。
城中的北元宗师终于发现了不对,十几道身影从各处掠出,直奔孙诚而来。
“找死!”为首的是一个三品巅峰的北元宗师,他手持一柄弯刀,刀光如雪,直劈孙诚头颅。
孙诚不闪不避,伸手一抓。
【吸星大法】全力运转!
那宗师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将他拽向孙诚,他拼命挣扎,但根本挣脱不了。
不过两息,便被他吸干一身功力跟精气神,化作一具干尸。
剩下的宗师惊恐万分,转身就跑。
但孙诚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魅影神功】全力运转,三道化身从他身上走出,分别扑向那些逃窜的宗师。
城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呼吸间,便有七八个宗师毙命。
剩下四五个宗师见势不妙,分散逃走。
孙诚的真身追上去,又杀了三个。
他到底是顾忌着城中可能还有活着的百姓,没有继续往外再追,让两个北元宗师逃出了城,消失在夜色中。
城中的北元士兵还有不少,孙诚回到城中,继续杀戮。
他的真元如同汪洋大海,根本不用担心耗尽。
他的肉身也早就修炼到了金刚不坏之境,任你偷袭、围攻,袭来的是箭雨还是火铳、火炮,根本不用担心受伤。
因是恨极了那些手段残忍、阴毒的北元士兵所作所为,孙诚足足杀到城中再无一个能够站着的北元人,这才终于停下手来。
而随着城中的杀戮声平息下去,孙诚早已浑身浴血,好似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一般。
在满目疮痍的阳高卫城中,他先后斩杀了超过五六千北元士兵。
倒也有一些机灵的,发现局势不对之后,便趁乱逃了出去。
不过,那部分北元士兵到底只是少数。
毕竟,一位怒极的大宗师愤怒出手之下,他清空一片街区甚至也不过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
连带着,将陷落的阳高卫城中的北元士兵中的大部分给解决掉,孙诚也没用去一炷香的时间。
随着再也见不到城中还有活着的北元人,他心中的杀意也随之渐渐散去了。
浓烈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孙诚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人……”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失了门的一处房屋内传出。
孙诚睁开眼,循声望去。
一个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从倒塌的房屋中爬出来,浑身是血,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还在襁褓中,哇哇大哭。
这般年龄,该是做祖母的人了吧。
孙诚视线落在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中年妇人身上,就看到她泪流满面,眼中满是绝望,“阳高卫……完了……”
能住在这种北边九镇卫所内的,基本上都是军户。
这中年妇人不出意外,家中男丁除了她怀中的那个婴儿外,全都死在了之前的战事中。
这会儿,估计要不是还有怀中的婴儿,她或许也就追随自己的夫君、儿子离开了。
孙诚沉默了片刻,走过去,蹲下身,将并未沾染任何血渍的右手,伸向那婴儿的面颊。
悄悄将一道精纯的铁布衫真元,注入到婴儿的体内。
似乎感觉到了身体变得暖洋洋的非常舒服,小婴儿顿时不再哭啼。
两世为人都没有当过爹的孙诚,不擅长带孩子,更不擅长安慰人。
“阳高卫没有完。”他低声道,“只要还有人活着,就没有完。”
中年妇人抬起头看着他,孙诚却转过身,望向了北方。
“本官会上报朝廷,重建阳高卫。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他静静地看着北方,在夜幕中,那片自土木堡之战后,再没有大明军队踏足过的陌生疆域,此时在他眼中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孙诚享受了太久,大明武官跟锦衣卫指挥同知这两层身份给他带来的好处。
如今,该到他报答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