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小院，带起几片落叶。
眼神变得更加晦涩难懂的孙诚，在沉默了一阵后，总算再次开口了：“五台山乃是佛门圣地，佛门与朝廷素无恩怨。你想让本官对他们动手，是何居心？”
他的手指依旧轻敲着扶手，依旧没有露出半分情绪波动来。
这女人方才那番挑唆，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想借孙诚的手，对佛门动手。
佛门与魔门争斗千年，阴癸派作为魔门两派六道之一，与佛门尤其是‘慈航静斋’跟‘净念禅宗’两脉的恩怨，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虽说五台山现在属于少林寺一脉，自被少林寺纳入管辖之后，便有了少林北院之名，更是佛门在北方极力塑造的重要圣地。
而少林寺一脉，无论跟‘慈航静斋’还是‘净念禅宗’都算不得非常亲近。
但若能拔掉这颗钉子，对阴癸派来说依旧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在佛门跟魔门之争爆发时，少林寺是必然会站在‘慈航静斋’跟‘净念禅宗’一方，一起对付少林寺的。
孙诚虽然心动了，但他并不会立刻表现出来。
阴癸派想要拿他当刀，也要看他们付不付得起那个代价。
不过，若真是如赤霓所言那般。
五台山上至少有一两位大宗师坐镇，还有不少宗师级别的武僧。
那么，孙诚一旦将他们一网打尽，所能获得积分将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别说那些武僧修炼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他怀疑应该能在强化系统那里得到三星武学的评价，每一门都能增加强化系统的武库底蕴。
但孙诚也清楚，对五台山动手意味着什么。
佛门势大，少林寺更是被誉为武林泰山北斗。
若是孙诚无缘无故对五台山动手，他做的干净一些倒也罢了。
一旦泄漏了半天风声，就等于捅了佛门的马蜂窝。
到那时候，孙诚需要面对的就不是几个大宗师，而是整个佛门的倾力反扑。
真要是到了那时候，锦衣卫的身份未必保得住他。
孙诚虽然自信，却也不至于狂妄到以为自己能单挑整个佛门。
何况提议他对付五台山的，还是阴癸派的人。
对于这些来自魔门的人，孙诚虽然不介意跟他们合作，但却还并不相信他们。
赤霓心头一紧，但她毕竟江湖经验丰富，脸上不露分毫，反而轻笑一声：“大人此言差矣，奴家也是为大人着想。大人修炼的【吸星大法】，在通州一战之后已经暴露在了世人面前，今后大人想继续用【吸星大法】提升自己的实力，只会越来越难。”
顿了顿，赤霓继续说道：“尤其是那一战时，您还狠狠收拾了两位所谓的少林神僧。以少林寺一贯的秉性，打了小的就会引来老的出手。奴家毫不怀疑，大人现在已经被少林寺的那帮秃驴给惦记了。与其如此，大人还不如主动出击。五台山上那些秃驴，不乏修炼数十年的高手，若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大人的实力岂不是又能更上一层楼？”
她说着，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却压低了几分：“而且大人有所不知，五台山上除了少林寺派驻的所谓神僧外，如今那里还供奉着一件佛门至宝——‘达摩金身’。奴家听说五台山当初之所以愿意归于少林寺一脉，便是少林寺答应将其世代供奉的达摩祖师的金身，每一甲子中有十年供奉于五台山。”
“传说那位于一千多年前创建了禅宗跟少林寺的达摩祖师，其圆寂后肉身不腐不烂，虽隔一千多年金身之中依旧蕴磅礴的佛门真元。据说许多少林寺的和尚，都能通过参悟那具金身，悟得昔日达摩祖师所创武学。奴家相信，大人若能得之，对大人修炼同样大有裨益。”
孙诚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难得露出了那么明显的惊讶表情。
达摩金身？
孙诚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东西！
不过赤霓既然敢说出来，想来不是空穴来风。
若是真有这么一件宝贝，对有着强化系统，且能够回收尸骸，并从中获得诸多好处的孙诚而言，那真不下于任何天地奇珍了。
甚至都可能，比之还要更加珍贵。
所谓达摩祖师，便是菩提达摩。
据说其人原名菩提多罗，是南天竺婆罗门香玉王的第三子。
他本是天竺王子，也是天竺禅宗第二十八代祖师。
据说一千多年前的达摩祖师，眼见佛教在天竺式微且颓势已不可挽回，便毅然离开前往中土传播佛法。
孙诚知道不少关于他的传说，据说达摩祖师除了精通佛法外，也是一位武功高手，他还是少林寺的始创人。
晚年时，达摩祖师最终定居于嵩山少林寺，他还曾在少林寺一个洞窟内面壁默坐长达九年。
在面壁生涯将尽时，成功超脱了自我。
诸如此类的传说许多，孙诚也分不清楚真假。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在神武大陆之上，有许多传说故事中，把达摩祖师跟另一位天竺高僧罗摩的故事一再搞混了。
不过，他们俩的确是相近时代的高僧，而且也都是从天竺远道而来传播佛法。
孙诚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如果说之前赤霓提到五台山时，他只是有些心动，那么现在听到“达摩金身”这四个字，他的兴趣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达摩祖师，禅宗始祖，少林寺开山祖师。
传说他面壁九年，悟道成佛。
若是真如赤霓所说那样，其金身历经千年不腐，其中还蕴藏着磅礴的佛门真元。
那么自己得到那具金身，强化系统必然能从其中剥离出许多好东西。
光是想想，孙诚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但他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越是动心，他越要强迫自己更加冷静。
“达摩金身？”孙诚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赤霓姑娘，你这份情报，有几分真假？”
赤霓一直都在紧盯着孙诚呢，这次终于见到他脸上有了明显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
不过，她依旧笑着回答了孙诚，声音更加柔媚：“大人，奴家怎敢拿这种事情糊弄您？达摩金身之事，在佛门内部并非什么秘密，只是外人很少知晓罢了。奴家所在的阴癸派素来与净念禅宗不合，因此对佛门之时关注多了一些，才知道了这些事。五台山虽名义上属于少林北院，但毕竟不是嵩山本寺。当初少林寺为了笼络五台山一脉的诸多佛寺，将他们纳入禅宗一脉，这才答应将达摩金身每甲子供奉于五台山十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奴家听说，这十年的供奉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少林寺那边很快就会派人将达摩金身护送返回嵩山。大人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见到达摩金身，就得再等五十年后了。”
孙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
五十年？
他虽然有信心，现在的自己至少能活两三百岁以上。
甚至有那几个神性的作用在，说不定孙诚还能再活五百年。
但也不代表，他就愿意平白浪费五十年的时间。
若那五台山真有达摩金身，既然现在有机会，那孙诚就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