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公布了?”张程老公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张程有点纳闷。
“电话一直响,你脸上还全是笑容。”老公笑着道,“最近好像就护理部主任竞聘这一件事吧。”
“就你聪明。”张程白了他一眼。
“你也算熬出头了。”老公感慨道,妻子这些年挺辛苦的,经常加班到很晚不说,脸上也没多少笑容。
“那个魏主任也是活该,她那么喜欢压榨你们!”
张程默然,这几年她在护理部待得的确是很不开心,其实也不只是她,护理部张慧他们几个日子也不好过。
魏淑琴心情不好的时候,训他们跟训小孩儿一样。
“主管护理的是刘副院长,他...”说起这个张程面上又蒙上了一层忧色。
“我觉得你不用担忧这个,他不是马上就要退了嘛。”丈夫道,“他要真是能说上话,你也不至于能竞聘上。”
张程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我也不想那么多了,反正我这主任也是白捡来的,说了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张程道,“大不了最后还干我培训的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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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办的办公室没有护理部的紧绷肃穆,反倒透着一股松弛又随性的烟火气。
空间不算宽敞,墙面是老旧的白色,边角微微泛黄,没有刻意收拾得一尘不染,处处带着不加修饰的凌乱感。
靠窗的几张办公桌随意地挨在一起,桌面堆得满满当当。
摞得高低错落的消杀台账、院感巡查记录表、消毒物资申领单随意叠放,旁边混着拆开的一次性口罩、手消凝胶、采样耗材,还有随手放的保温杯、零食袋、便签本与对折的文件夹。
文件没有规整归档,有的摊开在台面,有的斜靠在资料架上,椅子旁、墙角边还放着备用的防护服、隔离衣与消毒喷壶,杂物错落摆放,乱得自在。
主任的办公桌在最里侧,更是随性。笔筒歪歪扭扭,文件零散铺开,绿植盆栽长得肆意,叶片落了些灰尘也没人刻意打理。
因为主任性子温和,从不拘着大家,整个办公室氛围格外松弛。
没有紧绷的沉默,工作的间隙里絮絮的说话声从没断过。
有人低头核对院感数据、整理督查报告,指尖不停敲打键盘。有人一边整理物资台账,一边搭着话唠家常、聊科室日常、分享琐事。偶尔传来几声轻笑,打字声、翻纸声、低声闲谈交织在一起。
坐在最后侧的魏淑琴非常地不适应。
她有点轻微的洁癖,在这里坐着,她感觉跟在粪堆里待着没什么两样。
“小周,你能不能把自己的东西整一下,都堆到我这边了!”她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哎呦!魏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叫小周的中年妇女嘴上这么说着,但屁股跟焊死在凳子上一样,“我忙完手上这点活就收拾。”
“或者你帮帮我?反正主任也没给你分活儿。”她一边嗑瓜子一边道。
“你...!”魏淑琴感觉自己受了奇耻大辱,这些年哪里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魏主任,咱们科室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相处的很好,没那么多规矩,跟你们护理部可能不太一样。”有人为小周帮腔道,“你来了后得赶紧适应,要不然容易气着身子。”
魏淑琴没有同这两人争辩什么,沉着个脸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一走,大家纷纷议论了起来。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她还当自己是原先的护理部主任啊。”有人嗤笑道。
“就是,以前摆这个臭脸,跟她打招呼爱理不理的。”
“前几年我侄女在骨科干的好好的,莫名其妙的给抽到急诊科去了,我拎着东西去找她,你猜人家怎么说的。”说话的人叫米斐。
“怎么说的?”
“说我侄女在骨科干的太优秀了,急诊科现在缺的就是优秀的护士。”米斐道,然后她去找了急诊科的护士长白丽。
后者说自己没要人,是护理部硬塞的。
后来有人指点米斐,让去找找刘副院长。
“行!我去,”米斐应了一声,她准备晚上跟侄女说一声,看是不是多出点血。
“你去有什么用,你长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啊。”
“啥意思啊?”米斐愣了一下。
“肯定是那个老流氓看上你侄女了,要么你就拿钱,要么就让你侄女咬咬牙认了。”这人小声对她道,“老刘年纪大了,估计也折腾不了多久,就当被金针菇扎了几下吧....”
米斐的侄女可还没结婚呢,自然不愿意被人用金针菇乱扎,最后送了5万块钱。
“这个魏淑琴跟那个老流氓沆瀣一气,每年护理上招聘那内幕黑的啊.....”
“我也有所耳闻,说是一到这个时候,送礼的人都快把她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底下的小护士都快把她骂死了。”
“别说小护士了,那些个护士长,除了她亲手提拔的,有几个人说她的好啊!她被撤后大家都拍手称快呢。”
“不过也挺奇怪的,刘副院长还没退呢,她怎么就....”有人纳闷道。
“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消息。”感染办的肖拂红出声道,“据说是跟医教处的高处长有关。”
“听人说高处长去护理部找了趟魏淑琴,说护士下夜班还要业务学习太辛苦了,提出了睡眠日的概念.....”
“她不理人家,然后这个高处长也是个哏的,又去找了咱们一把手....”
“没成想,这个魏淑琴还是不买账....她也是挺哏的...哈哈...”
“但是显然高处长比她更哏,而且人家在何院长面前说话就是管用,你不是不听话嘛,那我就换一个听话的。”
“受她连累,现在连老刘也靠边站了。”
“那个高处长说话有这么管用?”有人惊讶道。
“人家去何院长办公室都不用排队!院办的郭昂驹主任见了他笑的脸上全是褶子。”
......
在单位,一个人的权利并不是全部来自于他的职位,事实上,跟一把手的关系可能更为重要,它直接决定了你在单位的地位,也决定了你的前途。
站在门口的魏淑琴完完整整地听到了众人的对话,这会儿她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说刘副院长马上要退了,人走茶凉。
又或许这些年捞的太多了,领导看不下去了。
也有可能是护理工作方面没什么亮点.....
没成想这些都不对,搞半天跟什么狗屁睡眠日扯上关系了!
护士下夜班很辛苦吗?!
魏淑琴不知道,因为她没上过夜班。在她的印象中,熬个通宵很难吗?你都干护士了,怎么还这么娇气?
但要是大晚上有人打电话,魏主任就会非常生气,你这不是影响我休息吗?
这个双标非常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