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最难的地方到了!左肺下叶基底段那几个急转弯,能把人绕晕!”
“我做了 20年支气管镜,从来没成功到达过 S10区的亚亚段。”
“这个位置的支气管角度超过 90度,ENB导管能拐过去?!”
很多呼吸科和胸外科的医生紧盯着屏幕,大家太清楚这个位置的难度了。
左肺下叶外基底段的支气管不仅细,而且弯曲度极大,就像迷宫一样。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支气管镜医生,也几乎不可能凭肉眼找到正确的路径。
但高风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将一根纤细的可弯曲定位导管通过支气管镜的操作孔道插入。
这根导管头端内置了微型电磁线圈,能在电磁场中实时反馈自己的三维坐标,而且可以在 180度范围内任意弯曲。
“系统注册开始,”王磊的声音响了起来,“正在匹配术前 3D模型……匹配度 99.1%,注册成功。”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个同步的画面:左侧是虚拟的 3D支气管树,一个绿色的光点代表定位导管头端的实时位置,右侧则是支气管镜的真实视野。
绿色光点沿着术前规划的蓝色路径缓缓前进,就像高德地图导航上的光标。
“进入 S10基底段支气管,”高风一边操作一边道,“前方第一个急转弯,角度有点大,需调整导管方向。”
只见他轻轻转动操作手柄,定位导管头端灵活地拐过了第一个急转弯,进入了 B10a亚段支气管。
“这...看起来好轻松啊!这就是电磁导航的优势吗?!”直播间里立刻有人惊呼。
“别高兴太早,”立刻有人反驳,“这才到哪啊!”
果然,前进不到 1cm,前方出现了一个几乎呈直角的急转弯,支气管开口细得几乎看不见。
“前方第二个急转弯,角度 92度,”王磊提示,“距离目标还有 3cm。”
高风小心翼翼地调整导管方向,导管头端一点点地靠近开口,然后猛地一拐,成功通过了那个几乎不可能通过的直角转弯。
“我靠!真的过去了!”
“这导管也太灵活了吧!这手也太稳了吧!”
“我已经看傻了……这就是在肺里走钢丝啊!”
一个老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个谁,把这个倒退一下,我刚没看清。”
“老师,这是直播...”
“进入 B10a2亚亚段支气管,”高风继续操作,“距离目标还有 1cm……”
“导航到达终点。”
高风停下了操作。
此时,定位导管头端已经精确地停在了距离结节仅 8mm的支气管末端。这个位置,是传统支气管镜永远无法抵达的区域。
手术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像瀑布一样刷屏:
“牛逼!通过自然腔道到达左肺下叶外基底段亚亚段!”
“刚才谁说肯定过不去的?出来吃屎!”
“我是说了肯定过不去,但是没说吃屎啊...”
“现在用径向超声确认位置,”高风说着,小心地抽出定位导管,保留工作延长导管在原位。然后将一根直径仅 1.4mm的径向超声探头通过延长导管缓缓送入。
因为位置极深,超声信号稍微有些衰减,但屏幕上依然清晰地出现了一个圆形的低回声团块,边界不规则,内部回声不均匀,大小约 1.2cm×1.0cm,这正是王驰的肺结节。
“这个位置非常好,”高风满意地点点头,“探头正好对着结节中心,距离约 6mm。”
“这就确认了?万一超声看错了怎么办?”直播间里立刻有人提出质疑,“这个位置的超声很容易受到膈肌和肺组织的干扰,必须用 CT确认才行。”
“没错,”高风仿佛听到了观众的质疑,“为了确保绝对准确,我们现在进行术中CT扫描,看一下膈肌和脾脏的位质。”
CT上很快就获取到了肺部的三维影像。
影像技师将实时扫描的图像与术前 CT进行融合,清晰地显示工作延长导管的头端正好对准结节的中心位置,误差不超过 0.6mm。
更重要的是,图像清晰地显示,导管头端距离膈肌还有 2mm的安全距离,距离脾脏更是有 1.5cm远,完全没有损伤风险。
“位置确认无误,”影像技师汇报道,“导管头端与结节中心的直线距离为 0.5mm,距离膈肌 2mm,距离脾脏 1.5cm。”
大屏幕上同时显示了术前 CT、术中 CT和超声图像,三张图像并排排列,结节的位置、导管的方向、与周围脏器的距离一目了然。
这一次,直播间里的质疑声几乎消失了。
“铁证如山啊!这定位精度,简直是神了!”
“以前我也觉得 ENB是花架子,现在我彻底服了。”
“高教授牛逼!这技术太牛了!”
嘉宾席上的几位中立专家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这...我从事呼吸介入工作快20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准的定位。左肺下叶外基底段这个死角,一直困扰着我们...”
“这个ENB技术要翻天啊!”
“这绝对是呼吸介入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不少人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上午 9点 37分,消融正式开始。
高风抽出超声探头,将一根一次性微波消融针通过工作延长导管缓缓送入。
消融针的针尖非常锋利,能够轻松穿透薄薄的支气管壁,进入肺实质内的结节。
“进针深度 1.8cm,针尖已到达结节中心。”
再次进行 CT扫描确认消融针位置:针尖正好位于 1.2cm结节的正中央,针尖距离膈肌还有 1.2mm,距离脾脏 1.4cm,安全距离充足。
“连接微波治疗仪,功率 35W,时间 7分钟。”
对着镜头,他还贴心地进行了解释:“因为结节紧贴膈肌,我们适当降低了功率,延长了时间,这样既能保证消融效果,又能有效保护膈肌不受损伤。”
“对于 1.2cm的结节,这个参数能够产生一个直径约 2cm的消融灶,完全覆盖结节并留出 5mm的安全边缘,确保没有癌细胞残留。”
“消融开始!”
微波治疗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消融针针尖开始释放高频微波能量,使结节内部的水分子快速振动摩擦产生热量。
短短几秒钟内,结节中心的温度就上升到了 60℃以上。在这个温度下,癌细胞的蛋白质会迅速变性凝固,彻底失去活性。
手术室内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盯着监护仪、消融计时器和实时温度监测系统。王驰的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波动。膈肌运动也完全正常,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3分钟,消融范围已覆盖结节,”高风看着实时温度监测系统说,“结节边缘温度达到 55℃,膈肌侧边缘温度 48℃,安全。”
“7分钟到,消融结束!”
高风按下停止按钮,微波能量立即消失。
但他没有立刻拔出消融针,而是继续等待了10分钟,让针尖自然冷却。这是为了防止拔针时高温针尖烫伤正常组织,同时也能起到针道止血的作用。
“现在进行术后CT,评估消融效果和并发症情况。”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消融是否彻底,是否达到了根治标准,有没有伤到膈肌和脾脏,全看这一次的 CT结果。
CT图像缓缓出现在屏幕上,所有人这会儿都目不转睛。
屏幕上,原来的 1.2cm磨玻璃结节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大的、密度更高的消融灶。消融灶边界清晰,呈均匀的白色,大小约 2.1cm×1.9cm。
高风拿起鼠标,在屏幕上仔细测量着消融灶的各个方向的安全边缘:
“内侧边缘 6.5mm,外侧边缘 5.7mm,上侧边缘 7.3mm,下侧边缘 5.2mm。所有方向的安全边缘都超过了 5mm,完全符合根治性消融的标准。”
然后,他特意放大了膈肌和脾脏区域的图像:
“大家看,膈肌完整光滑,没有任何损伤痕迹。脾脏形态正常,没有出血。没有气胸,没有胸腔积液,也没有明显的肺内出血。”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完美!太完美了!这就是根治!”
“那些说会伤到膈肌和脾脏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卧槽,作为胸外科医生,我感觉有点不妙啊!”
手术总用时 86分钟。
要知道,即便是患者能够耐受手术,最有经验的胸外科医生做这个位置的胸腔镜楔形切除手术,也至少需要 2个小时。
需要在患者胸壁上打三个 1-2cm的切口,切除约三分之一的左肺下叶,术后需要住院 7-10天,还可能出现胸痛、呼吸困难、肺部感染等并发症。
而这台 ENB消融手术,经自然腔道操作,体表没有任何切口,全程没有出血,没有出现任何并发症,手术时间仅用了 86分钟。
上午 10点 20分,王驰被送入麻醉苏醒间。
仅仅 25分钟后,他就清醒了过来。当高风告诉他手术非常成功,结节已经被彻底消融掉,而且没有伤到任何正常组织时,王驰哭了。
“呜呜呜,我以为我会死呢...”
“不是,你不是说你对我非常有信心吗?”高风问道。
“我那是客气话,我装的。”
...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