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提起言琮,陈清笑着说道:“老哥哥这一趟亲自南下,就是为了言琮罢?”
言扈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抬头看了看陈清,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福州那里…”
“福州还算安生。”
陈清默默说道:“不过那位福王殿下,却是神通广大得很,去年年底,他大概就已经发现自己被我们北镇抚司盯上了,这段时间老实安分了许多,只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言扈看着陈清,欲言又止,陈清看出了他的心思,想了想之后,默默说道:“我大概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北上回京,我这趟回去,唐桓大概是不会跟我一起了,那言小哥便要跟我一同回京。”
“福州那里,我会另外安排人手,今天我就给言小哥去信,让他从福州动身离开,如果他骑马快一些的话,差不多能跟我一起回京。”
说到这里,陈清看着言扈,问道:“老哥哥能在南方留多久?”
言扈想了想,低声道:“唐镇侯让我南下来,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想来两三个月不是什么问题,等子正你回了京城,大概就要接过大镇侯的位置。”
“到时候子正要是想让我继续留在南方,让人送公文差遣过来就是了。”
陈清摆手,无奈道:“还没有确定的事情,老哥哥就不要一说再说了,免得到时候美梦落空,我下不来台。”
言扈笑着说道:“子正这趟回去,要是做不上这个镇抚使,愚兄我把这颗脑袋赔给你。”
陈清眯了眯眼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京城里的局势错综复杂,恐怕老哥哥你,还有唐镇侯,都盼着我回去,接过北镇抚司这个烫手的山芋。”
言扈摇头道:“我是无所谓,但是唐镇侯的确有些心惊胆战了。”
陈清低头想了想,开口说道:“那我离开之后,老哥哥就替我,再镇守一段时间东南罢,咱们北镇抚司如今在东南的事情很简单,主要就是沟通协调各方,同时获取情报,顺带着审一审那些倭寇俘虏。”
“说起来那些俘虏,咱们南方的这些北镇抚司兄弟,这段时间在他们身上用手段,效果都不怎么好了,老哥哥在这方面是大家,这段时间留下来,好好教一教那些后辈,咱们北镇抚司诏狱的手段。”
言扈先是笑了笑,随即听出来了陈清的意思,他若有所思道:“看来子正,是不打算把这部分北镇抚司从南方带回京城了。”
“东南还没有完全平定,这部分人手一定要继续留在东南。”
陈清默默说道:“这个事情,我回去之后,会跟陛下分说的。”
言扈想了想,低声道:“那我,就干脆就在这里,打理南方的这个镇抚司罢。”
陈清认真考虑了一番,然后笑着说道:“本来我是打算,后面让言小哥接过这摊子事的。”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外头唐桓和钱川,已经拎着酒菜走了进来,一盘盘摆在桌子上,陈清看了一眼这两个人,等他们都离开之后,他才伸手给言扈倒酒,然后继续说道:“老哥哥,陛下有没有召赵部堂一并回去?”
言扈摇了摇头,他想了想,这才压低声音说道:“陛下…陛下出事,好像伤了身子,我离开京城的时候,没听说西苑再有什么动静,估计那个时候,陛下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那么多了。”
陈清再一次默然,然后低眉道:“这件事,看后续会不会扩大吧,如果扩大了,京城内外一定血流成河,恐怕一个东缉事厂,是杀不过来的。”
言扈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为了落水?”
他的确知道了皇帝落水的事情。
陈清微微摇头:“为了新政。”
“如今看来,这个矛盾无可调和,不可能凭借一纸公文,就让那些大地主们心甘情愿吃亏。”
“不流血,不死人。”
陈清低眉道:“很难有个结果。”
言扈叹了口气:“那还是让冯公公带着东厂去杀罢,他们杀的正起劲。”
他看着陈清,轻声说道:“万般罪孽,都归在冯太监一个人身上,将来子正再把冯太监杀了。”
“就天下太平了。”
“嘿。”
陈清仰头喝酒,冷笑了一声。
“杀一个冯忠,哪里能杀出来什么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