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言扈,很多事情用不着明说,陈清就已经能猜到不少了。
毕竟言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实际上是北镇抚司的二把手,哪怕是在京城里,也是分量极重的人物,不管怎么说,送信报信的差事,本都用不到他。
而他偏偏来了,就说明京城一定出了什么事情,而且事情不小。
陈清回头看了一眼徐伯清,示意他先回县衙,然后扭头看向唐桓,吩咐道:“去让人弄一桌酒菜过来。”
唐桓点头,刚说了一声是,就听陈清继续问道:“老哥哥带了多少人来?”
“一百零五个。”
言扈回答道:“这会儿都在松江府境内。”
陈清这才说道:“唐桓,兄弟们一路赶路辛苦,一会儿你领着兄弟们去吃顿好的,给兄弟们接风洗尘。”
唐桓笑着应了声是,然后扭头大步离开了。
他走了以后,陈清才把言扈请进了自己的公房里,开口叹道:“从前我们北镇抚司办事,便是去办一省的督抚藩臬,差不多十几二十个人也就行了,老哥哥怎么这一趟,带了这么多人来?”
“现在,朝廷里不怎么太平。”
言扈坐在陈清对面,低声道:“所以陛下吩咐,让我们北镇抚司调派一些人手,护送贤弟的妻女上京。”
陈清一怔,随即恍然,他给言扈倒茶,笑着说道:“既然是陛下吩咐的,老哥哥直接让他们去德清带人北上就是了,怎么还先带到松江来了?”
“总要先跟贤弟你见上一见,问过你的意见才好办事。”
言扈低头喝了口茶水,正色道:“往后,北镇抚司便是贤弟你来做主了。”
陈清摆了摆手:“没有影的事。”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陈清才正色道:“京城里,出事了?”
言扈默默点头,他低声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宫里封锁了消息,北镇抚司不应当知道,我就不跟贤弟你多说了,不过世子给贤弟写了一封亲笔信,让我一路带过来,信里应该是说明了的。”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姜禇的书信递给陈清,陈清接过书信,当面拆开,认真看了一遍之后,忍不住大皱眉头。
他反复看了两遍,这才收起书信,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才看着言扈,苦笑道:“老哥哥要看么?”
言扈摇头:“我便不看了,大概的情况…”
“我们也猜到了一些。”
陈清点头,把书信收了起来,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默默说道:“陛下有没有吩咐,让我回京干什么?”
他看着言扈,问出了两个字:“杀人?”
言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陈清再一次点头,也没追问下去,只是眯了眯眼睛,轻声道:“说不定有些人,真的要狗急跳墙了。”
他话只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开口说道:“东南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办得七七八八了,但还是有一两件要紧事,还没有来得及去办,老哥哥先派人去湖州,接我妻女北上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德清有个妾室,刚刚生产不久,这会儿没法子动身去京城,只能让她们母子先留在德清。”
“等稍微大一些,再北上京城。”
言扈一怔,问道:“贤弟又来了个小子?”
陈清点头“嗯”了一声:“来了个小子。”
半个多月前,小月在德清替他诞下一子,为此顾老爷还回去照看去了,没有再在松江。
而陈清本打算再过几天也要回去看看,现在看来,大概是没办法回去了。
“恭喜。”
言扈抱拳道:“贤弟如今儿女双全了。”
说到这里,他感慨道:“我那逆子,现在还没有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