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说完这句话,静静的看着陈清,见陈清一脸紧张,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笑了笑:“朕与你玩笑的。”
“东南的事情,朕很满意。”
天子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朕这一朝,总算是做成了一件事。”
他想了想,又说道:“这一次你算是头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朕能给你的,无所不允。”
陈清也像模像样的松了口气,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他思考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陛下,臣没有别的什么要求,只有一件事请求陛下。”
他微微低头道:“这两年时间在东南,穆家母女手底下的人,帮了朝廷不少忙,尤其是剿倭的时候,很多情报都是他们潜伏进倭寇之中取得的。”
“为此,也有几十人身死,这些人虽然不在朝廷里,也没有官职,但却可以称得上义士,臣请陛下下旨嘉奖这些人。”
天子想了想,淡淡的说道:“既然为国出力了,朕自然会褒奖,用不着你来给他们请功。”
说着,他又看向陈清,笑着说道:“陈卿跟那位穆姑娘,如今感情不错罢?”
陈清低头道:“臣正想提起她,香君早年流落江湖,年少无知,或许有过一些不太对的事情,请陛下…多多宽宥。”
天子似乎来了兴致,笑着说道:“看来你们感情是不错。”
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脸上的笑意也因为这几声咳嗽通通散去。
陈清一惊,连忙看着他:“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朕没有事。”
他轻轻换了口气:“那次落水之后,染了些寒病,一直未好。”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陈清,默默说道:“咱们继续说刚才的事情。”
“朕不是个小气的人,你立了功劳,朕自然会给你赏赐,你太聪明,聪明到有些狡猾的地步了,特意挑这些不痛不痒的来讨赏。”
“这几天你可以歇一歇,过几天朝会,朕就让你掌北镇抚司,再在五军都督府,挂个指挥使的名。”
指挥使,就是正三品了。
如今五军都督府已经没落,不如开国时候那样掌握兵权,绝大多数权力都已经被内阁还有兵部夺了去,渐渐成为一个挂职的衙门了。
比如说仪鸾司指挥使陆纲,就在五军都督府,挂了个都指挥使,因此有了二品的品阶。
陈清如果在五军都督府挂职,也是同样的道理,将来会是个三品武职。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三品的品级会伴随他许久,因为京城里没有什么再高更合适的武职了,总不可能让他去五军都督府做都督。
这个升官,是属于比较正常的升官,陈清并没有任何意外,
皇帝顿了顿,低眉道:“你平定东南有大功,朕还打算晋你为东安伯。”
陈清这才愣住了。
执掌北镇抚司,这是意料中事,再正常不过,但是封爵却让他十分意外!
大齐的爵位…相当金贵。
换句话说,大齐皇帝对于爵位,非常吝啬,一般至少需要平定一方的军功,才有可能给封爵。
比如说前朝某位伯爵,是平定了藩王叛乱,皇帝才给封了伯。
如今,皇帝竟要给他封爵了!
陈清只是想了想,就立刻摇头:“陛下,这不妥当。”
天子看着他,正色道:“有什么不妥当?”
陈清立刻说道:“且不说如今东南未定,便东南已定,臣之功劳,也绝不至封爵。”
“东南之功,首功在赵部堂,要说封爵,也应当给赵部堂封爵,臣绝不敢受。”
天子低眉道:“那就给赵孟静,也封个流爵。”
他看着陈清,神色平静:“你家是世爵,朕已经决定了。”
陈清这一趟的功劳,要说封爵,其实勉强也是够的,但最多也就是流爵而已。
流爵,就是终身爵,说白了就是多一个荣誉称号,多领一份俸禄。
而世爵,则是相当于拿了大齐这个王朝的一部分“股份”!
朝廷里的那些勋贵,便是一个个小股东,而姜家,则是世袭的董事长。
一旦陈家有了世爵,将来就是朝廷的新勋贵,如果混的开,便能成为朝廷那些老勋贵的一部分!
陈清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他还想推脱,皇帝却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你跟赵孟静是不一样的,赵孟静是两榜进士出身,他是读书人。”
读书人,是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