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勋贵子弟,不考学出仕。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如今,赵孟静虽然站在天子一边,但毫无疑问他是有退路的,别的不说,这会儿他告老还乡,在老家一定是为人尊重的进士老爷。
而陈清如果没有这个世爵,将来朝廷里的差事完了,他一旦失势,恐怕连回老家的资格都没有。
给陈清封爵,为的是让陈家在京城扎根,让陈清这个人,往后牢牢地绑在天子一家上。
陈清苦笑了一声:“臣要是受了这个爵位,恐怕不知道要被多人戳脊梁骨了。”
“京城里,也会起许多流言蜚语。”
皇帝看了看身边的茶杯,陈清会意,起身给他倒茶,一杯茶水送过去之后,皇帝抿了两口就放了回去,然后继续说道:“他们怎么说,有什么要紧?”
“朕…后面正要跟你说京城里的事情。”
天子看了看陈清,淡淡的说道:“先是中毒,后是落水,如今已经是生死大仇了。”
皇帝的意思很简单,他给了陈清世爵,或者说给了陈清一些大齐的“股份”,后面陈清就要替他出力干活。
干什么活呢?
清理掉朝廷里的一些该清理的人,同时保证,万一皇帝出了什么事情,将来的储君能够在动荡之中顺利继位。
做成这两件事,才真正可以说是姜齐的股东。
而这个世爵的爵位,只是提前预支给了陈清。
陈清也明白这个关节,他顿了顿,低头道:“陛下打算怎么办,只管吩咐就是了。”
皇帝低眉道:“谢观,陆彦明…”
“这两个人要拿下来,但还要尽量平稳,到时候关键的事情你去做,太得罪人的事…”
“让东厂去办。”
陈清低头,叹了口气:“臣知道了。”
皇帝想了想,又说道:“那年你在京城里遇刺许多次,动手的人里都有谁?”
陈清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陛下,那件事翻来覆去的查,最终…”
“不了了之了。”
皇帝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你陈子正是个记仇的人啊,与朕如今一般的生死大仇,你能让他不了了之了?”
陈清低眉道:“当初刺杀臣的几拨人,其中一些是不入流的,那些刺客是从黑道接的活,赏钱不过五六百两,该处理的已经处理了。”
“另有一些还行的,很会隐藏行迹,本来已经不太好查了,后来通过白莲教的人,隐约查到,似乎…”
“似乎与平原伯府有关。”
说到这里,陈清抬头看着皇帝,皇帝也在静静的看着陈清,二人目光交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皇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说道:“京师国子监的太学生,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也不安生,朕削减了各级功名免税的田亩,又摊丁入亩,很多人心里不满意。”
陈清不假思索,低声道:“必然有人从中挑唆,这事臣去办。”
天子看了看陈清,最后突然叹了口气:“这事,朕做得有些任性了。”
“如今,还要你来替朕去收拾局面。”
陈清立刻低头道:“臣是北镇抚司的千户,这些都是臣分内之事。”
皇帝“嗯”了一声,似乎有些累了,不过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看着陈清。
“除了这些,朕还有不少事…”
说着,皇帝看了一眼门外,喊了一声:“黄怀。”
很快,门口一个太监应声。
“奴婢在。”
“去弄些酒菜,再有…”
皇帝看着陈清,缓缓说道。
“给陈卿家,准备住处。”
门外的黄太监,毕恭毕敬。
“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