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天不假年。”
天子低声道:“后继之君,便该废了摊丁入亩,以及削减功名优待等等新政。”
说到这里,皇帝默默说道:“不过,东南的水师,朕觉得还是要搞的,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市舶司弄起来。”
“将来也不必行什么摊丁入亩。”
天子笑着说道:“废了丁税也未尝不可。”
陈清心中触动,微微低头道,沉声道:“臣记下了。”
“嗯。”
皇帝闭上眼睛,默默说道:“你去罢。”
“从玉熙宫离开之后,恐怕不知道多少人要找你问话,你是个机灵的,朕就不叮嘱什么了,你自己相机应付罢。”
陈清再一次欠身,默默说道:“陛下,臣如接手北镇抚司,唐镇侯…”
“让他去仪鸾司,任指挥同知。”
皇帝闭上眼睛:“他事朕也十几年了,本来这个当口,朕也应该见一见他,不过朕,实在没有什么精力了。”
“你去替朕,跟他说一说罢。”
天子默默说道:“跟他说,他这十几年,也是不容易的,后面到了仪鸾司,让他好生佐助陆纲办差。”
“对了,他那个儿子。”
陈清连忙说道:“唐桓,如今在秦虎帐下,还在海上剿倭,唐桓这两年相当不错,单他头上记着的功劳,就有几百颗倭寇脑袋了。”
这个时代记功,普通士卒自然是杀一个算一个,但是将领却有另一套记功的法子,手底下将士的人头,会有一部分折算到他的头上。
皇帝笑了笑:“你去跟唐璨说,就说朕说的。”
“他这个儿子很不错。”
陈清会意,深深低头:“臣遵命。”
“陛下好生将息龙体,臣…”
“这就去办事去了。”
…………
北镇抚司,陈清一走进来,就有不少熟人上前,将他簇拥在了中间。
这些人,多是言扈那个千户所的属下,也就是陈清从前的同僚。
还有几个,是陈清的旧部,前两年陈清南下的时候,他们因为家庭原因,没有跟着陈清一起南下。
陈清笑着跟众人打招呼,还没说上几句话,唐璨就驱散了人群,然后抬头直勾勾的看着陈清。
陈清对着他抱拳行礼,笑着说道:“恭喜老哥哥高升!”
听了这话,唐璨长舒了一口气,他上前,重重的拍了拍陈清的肩膀,一时半会,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北镇抚司二十多快三十年,如今,他这个特务头头,总算是平稳落地了。
陈清没有安慰他什么,而是问道:“老哥哥,上个月是东缉事厂的哪些人,砸了我们的百户所?”
唐璨一愣,随即把陈清拉到一边,低声道:“子正,这个为兄自然是要跟你说的,但是为兄觉得,这事不妨过几天再办。”
“过几天,你正经领了北镇抚司,再带着兄弟们去出这口恶气不迟,到时候兄弟们,心便都向着你了。”
“那老兄你,岂不是太憋屈了?”
陈清看着唐璨,淡淡的说道:“镇侯在北镇抚司多年,陛下都夸奖了镇侯好几句,他们东厂才多长时间?”
“如今,更不能让老哥你,带着憋屈卸任。”
唐璨闻言,心中感动,他想了想,低声道:“是东缉事厂在城南的驻地,如今那里,差不多有两三百人。”
陈清咧嘴一笑:“我去喊言琮。”
“今天,就给老哥你,还有咱们北镇抚司。”
“出了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