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十来个太监,闻言都连连应是,有几个二十多岁的太监都看着冯忠,笑着说道:“要说得陛下信重,还是干爹您最得陛下信重,这一年时间,京城里也就是干爹面圣最多了。”
“也用不着怕那个陈清什么。”
“就是,就是…”
几个太监随声附和,不住的溜须拍马。
作为残缺之人,宦官群体一生最缺的恐怕就是儿女二字,也正因为如此,宦官群体中就流行收儿子,冯忠提督东厂不过一年时间,如今倒已经有了七八个干儿子。
这些干儿子里头,其中年纪最大的,也就比他小个七八岁而已。
听着这些“儿子们”的溜须拍马,冯太监低头喝茶,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年轻太监急匆匆一路小跑进来,跪在了冯忠面前,低头磕头道:“干爹,干爹!”
他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城南驻所传来消息,说…说是北镇抚司的人,闯了进去,见人就打,已经把咱们城南驻所给拆了!”
他话一说完,在场一众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无所适从。
冯太监,心里也有些慌张,他想了想,问道:“北镇抚司带头的是谁?”
这太监跪在地上,磕头道:“不…不知道,好像是个年轻人,凶得很…”
冯太监摸了摸下巴,在心中暗自皱眉。
“古怪,古怪,陈清接管北镇抚司,应该还有几天才对…”
此时他心中,各种心思闪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叫你们到处惹事,眼下好了罢?”
“备轿子,我亲自去一趟。”
有太监上前,小心翼翼低头道:“干爹,是不是多带些人手过去,免得吃亏。”
冯忠问道:“他们多少人?”
“应该有二百来人!”
跪在地上的太监立刻回答道。
冯太监想了想,还是摇头:“带几十个人就行了,还是要看看北镇抚司带头的是谁。”
说着,冯太监一路离开了东缉事厂,坐上了轿子,匆匆赶到了城南,一走进驻所,只见驻所里,四仰八叉的躺了许多人。
这些人,几乎人人带伤,有些更是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冯太监带着一众太监,往里头走去,一路来到了正堂,果然见到陈清,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主位上。
冯太监长出了一口气,上前苦笑道:“陈大人,咱们上午还在西苑见过面,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清楚,干什么要这样伤和气?”
陈清也没有起身,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冯忠,笑着说道:“没想到冯公公亲自来了。”
“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什么常公公。”
冯太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身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太监一缩头,头也不敢抬了。
冯太监又看了看四周,最终看向陈清,皱眉道:“陈大人,东缉事厂与北镇抚司同气连枝,有什么话,你我私下里说如何?”
他已经想低头了,不过眼下这里人太多,有他的干儿子们在,还有北镇抚司的人在。
这个时候低头服软,还是有些太丢人了。
陈清默默起身,开口笑道:“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上个月你们砸了北镇抚司一个百户所,如今我带人把冯公公这里砸了,天经地义。”
“冯公公如果不服气,明天可以带人到北镇抚司来,咱们点齐人手,拼过一场。”
冯太监终于恼了。
他知道陈清不好惹,但是这一年多来,他冯太监在京城里,才是最不好惹的人!
这样的地位,这样的权力,时间一长,自然脾气见长。
“陈大人,你带人冲进我们东缉事厂的驻所,这事告到哪里去你也没理!”
“只是斗殴而已。”
陈某人笑着说道:“冯公公如果不愿意真刀真枪的拼一场,大可以去陛下那里告我。”
说到这里,他微微上前几步,靠近了冯忠,打量了一番这位东厂督公,然后突然笑了笑。
“冯公公。”
陈清语气平静,也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你们东缉事厂这个名字,是谁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