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按了按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群臣,最后才又看着陈清,缓缓说道:“你功劳不小,黄怀,宣旨罢。”
御阶上的黄太监,立刻取出一旁盒中的圣旨,沉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家设官,本在安边;将士宣劳,宜膺懋赏。迩者倭患连岁,骚动东南,海疆不靖,民不聊生。朕心悯焉,特遣近臣,往绥厥土。”
“陈清以千户之职,膺阃外之寄…”
“…两年之间,廓清浙直,威行海外,勋绩显著,足慰朕怀。”
念到这里,黄太监看了看陈清,继续念道。
“今特授尔五军都督府指挥使,兼北镇抚司镇抚使,赏银五千两,锦缎百匹,赐宅一座。”
……
一段漫长的圣旨之后,陈清跪拜下来,叩首道:“臣惶恐…”
天子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说道:“朕向来赏罚分明,卿家不必推辞了,另外…”
皇帝看向内阁,淡淡的说道:“内阁拟诏,封陈清为东安伯,世袭罔替。”
擢陈清北镇抚司的官职,哪怕带上了五军都督府的挂职,但大家都知道,五军都督府的差事乃是虚职,北镇抚司的兼差才是陈清的正职。
正因为如此,这道旨意皇帝不需要经过内阁,可以直接下发。
但是册立世爵,便不是什么小事情,最好还是把程序走一遍,所以才要让内阁拟诏命。
内阁几位相公听了皇帝这句话,都是面面相觑。
这道旨意,有些乱命的意味了,如果皇帝私下里跟内阁商议,内阁大概是会反对的。
但是这会儿是在大朝会上,内阁总不能公开拂皇帝的面子。
这个时候,陈清也适时的回头,看了看内阁几位相公,最终谢相公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欠身行礼:“臣等…遵命。”
听到这句话,陈清才忙不迭的大声说道:“陛下,微臣万不敢当,万不敢当!”
皇帝只是笑了笑,却没有理会陈清,而是看了一眼作为勋贵之首的魏国公徐英,淡淡的问道:“国公觉得,给陈清封爵恰当否?”
徐英立刻上前,抱拳道:“陛下,安定东南之功匪小,臣以为给陈镇抚封爵,不仅合情合理,而且正可以显出陛下的赏罚分明,将来若再有歹人作乱,有陈镇抚先例在前,天下英雄…”
“俱可以为陛下剿灭乱匪!”
他说话,就代表了勋贵集团的表态,皇帝微微点头,看向陈清,淡淡的说道:“你也听到了,非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关乎到大齐将来的治安。”
“你不要推脱了,且起来罢。”
陈清感激涕零,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不少文武官员,都在看着陈清,有羡慕的目光,也有嫉很的目光。
但是此时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齐的一个新贵,就在他们眼前诞生了。
大家心里更清楚的是,眼前这位年轻的陈爵爷,受了陛下如此厚恩,便往后是天子的死忠。
再联系到今日宣布的皇储,恐怕在将来一段时间里,这位陈爵爷,便是天子选定的护持皇储之人了!
或者说,他就是姜家的护道人。
天子最后看了内阁一眼,目光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朕身体不适,要说的事已经说完了,后续议事…”
“谢相公主持罢。”
说到这里,他慢慢站了起来。
群臣只能再一次下拜,叩首行礼。
“臣等,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