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苑,陈清没有立刻进宫里,而是找了个亭子下面坐了会,在心里整理了一番这几天的一些线头,他默坐了小半个时辰,才缓缓起身,一路进了宫门。
他有皇帝的诏命,进宫倒是很顺利,没过多久就到了后宫,来到了仁寿宫门前,见了仁寿宫门口的太监之后,他还是很规矩的抱拳行礼:“北镇抚司陈清,奉皇命求见太后娘娘,劳烦通报。”
太监看了一眼陈清,老老实实点头行礼:“陈镇侯稍等,奴婢这就去禀报。”
这太监扭头进了仁寿宫禀报,不多时便又回来见陈清,对着陈清欠身道:“陈镇侯,太后娘娘说了,眼下陛下不住在宫里,为声誉着想,后宫不得见外廷男子。”
“娘娘也要避讳。”
他小心翼翼看了看陈清,低头道:“请镇侯恕罪。”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早婚早育,皇帝是张太后的长子,她生子的时候,只十几岁,
也就是说,张太后今年也就四十岁左右而已。
早年陈清头一回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三十五六岁的丰绰妇人,甚至比同龄人还要更显得年轻一些,这个年纪的女性,往往最缺男人。
因此,太后监理国政的那几年,坊间没有少传太后娘娘的花边新闻。
如今,陈清一个成年男人进仁寿宫,太后娘娘用这个理由挡住他,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如果是皇帝带他陈清过来,那太后娘娘不好不见。
陈清自己过来,确有瓜田李下之嫌。
而如今,太后主动提出了这个理由,那不管怎么说,陈清今天,乃至于以后,就不可能踏入仁寿宫半步了。
陈某人大皱眉头,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里平原伯的供状,递给了这太监,沉声道:“既然如此,陈某也就告辞了,这是北镇抚司审平原伯的供状,请务必转交给太后娘娘,劳烦转禀太后娘娘,就说陛下说了,平原伯乃是太后至亲,陛下请太后娘娘,下懿旨处理。”
“如果太后娘娘无有决断,那北镇抚司也没法说什么,只好将平原伯,一直羁押在北镇抚司诏狱里,等候太后娘娘处理了。”
说完这句话,陈清抱了抱拳,扭头离开了。
这太监接过陈清递过来的供状,愣神一会儿,然后慌慌张张手捧着,一路进了仁寿宫,扑跪在太后娘娘面前,叩首道:“娘娘,陈…陈清走了。”
张太后这会儿,怀里抱了一只纯色的白猫,正给这猫儿梳毛,闻言看了一眼这太监,淡淡的问道:“他说什么了?”
这太监把供状,递到了太后娘娘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陈清说二爷已经被拿进北镇抚司了,这是二爷的供状,他还说,陛下让娘娘下懿旨处理二爷…”
张太后一把接过这份供状,只看了一遍,便红了眼睛,她一把把供状丢到一边,泪如雨下:“都只会逼我,都只会逼我…”
哭了几声之后,太后娘娘伏在软榻上痛哭失声,哭了一会儿,又大骂道:“滚,都滚出去!”
一群宫人都被她撵了出去。
太后娘娘不知道哭了多久,一个二十来岁,粉面白扑的太监,匆匆从外头赶回来,他到了门口之后,先是问了问仁寿宫其他太监太后娘娘的情况,问清楚之后,便一路来到了太后娘娘的卧房门口。
这太监姓薛名玉,乃是仁寿宫里,太后娘娘最亲信的太监。
此时,太后娘娘正发雷霆之怒,按理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进去,但是这薛太监犹豫了一番,却轻轻推门走了进去,然后扭头关上了房门。
进去之后,薛玉小心翼翼坐在了太后娘娘身边,伸手探了探太后娘娘的腰肢,轻声说道:“娘娘,奴婢回来了。”
太后娘娘这会儿,早已经哭累了,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太监,轻轻咬牙:“你干什么去了?”
薛玉连忙笑着说道:“不是按您的吩咐,去大爷那里说话了吗?”
太后娘娘坐直了身子,把自己腰上不老实的手狠狠拍掉,咬牙道:“阿兄怎么说?”
宫中女子大多寂寞,更何况太后娘娘二十多岁便丧夫,又监国了一段时间,她这样的地位,在身边养几个体己人,是再正常不过的。
宫里,也会有那种阉割的不是很干净的太监,既不会弄出身孕,也能排解寂寞。
更何况,以张太后早年的权势,不要说去势不干净的太监,便是养一两个假太监在身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