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是这几年才到的太后身边。
从前,太后娘娘还年轻,张家兄弟俩胆子也不大,并不敢胡来,只是后来势力慢慢大了,在敬事房那里也有了些关系,才送了薛玉进宫。
而且,薛玉实际上,也不是假太监,只是没有阉割的太干净而已,绝不可能弄出来什么孩子,更不大可能被发现。
因为先前皇帝发了火,如今张家兄弟俩很难进宫来见太后,因此薛玉这个太后娘娘的贴身太监,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张太后与乐陵侯之间的传声筒。
只不过,薛玉如今阖家,都被张侯爷喂饱,他自然也会向着那位张侯爷说话。
就在仁寿宫这里,张家的兄妹几人密谋的时候,陈清那边已经回了西苑,又进了玉熙宫里。
见到皇帝之后,他大概说了说在宫里碰到的情况,皇帝听了之后,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隔阂已经越来越深了。”
天子低眉,翻了翻手里的文书,然后开口说道:“那就先关着罢,把平原伯府给围了,每日让人送些吃食果蔬进去。”
“然后,把平原伯一家几个要紧的人,都请去北镇抚司问话,也关在诏狱里。”
天子想了想,又说道:“不要太苛待他们。”
陈清点头,他停顿了一番,还是说道:“陛下,臣总觉得这京城里的气氛不大对劲。”
天子沉默,然后又咳嗽了一声:“你什么想法?”
陈清低眉道:“陛下,臣想让北镇抚司或者东缉事厂的人手,暗中看住魏国公府。”
皇帝叹气道:“这样一来,会不会适得其反?”
陈清摇头道:“不管是三大营还是腾骧四卫,都在京城之外,调兵进城需要时间。”
“陛下在城里做好准备,魏国公便无论如何也不会妄动,他没有道理用魏国公一家世代富贵去赌。”
“否则,魏国公一旦变心。”
陈清叹了口气:“北镇抚司跟东缉事厂,是挡不住的。”
“那个时候,臣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子看了看陈清,又说道:“魏国公是勋贵之首,家里有不少家丁,府中更是世代习武。”
“其他勋贵之家,也多是如此,一旦生出巨变,你们北镇抚司,有把握短时间内控制住魏国公府吗?”
“如果不成。”
皇帝看着陈清:“那反会激起徐英反心。”
陈清皱眉:“陛下,现在看来,京城局势之动荡,已经远超臣先前的预期。”
皇帝点头:“朕的时间…太少了。”
他站了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然后开口说道:“朕在腾骧四卫里,放了不少人,你也在腾骧四卫里放了人,而这些人有可能能控制一部分腾骧四卫,却不可能扛得住魏国公。”
陈清闻言,想要否认,想了想,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认了下来。
毕竟,他的确在腾骧四卫里,安插了些人手。
皇帝眯了眯眼睛,往前走了两步,但是他脚步有些虚浮,陈清连忙上前,搀扶住了他。
此时此刻,陈清才深切地感受到,皇帝的身体,的确有些不大行了。
皇帝思索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先不要急着看住魏国公府。”
“但是要派人看住乐陵侯府以及平原伯府。”
皇帝看了一眼陈清,面无表情:“一旦京城生变,不管什么情形,北镇抚司…”
他的目光之中,杀气毕露。
陈清明白皇帝意思,一旦事情不对,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二张一定要死!
哪怕单是给皇帝出一口恶气,这两家人也是要杀的。
陈清立刻点头:“臣明白了。”
皇帝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未成年的男丁,以及女眷…”
“还是算了罢。”
陈清听的直皱眉头。
这位皇帝陛下,心性,手段都是有的,在政治上的一些洞察力也是有的,但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心太软,在很多时候不够狠。
但偏偏改革,就是需要有一股狠劲。
如果他足够狠,眼下京城里的局势,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至少不会到眼下这种,局势完全系在魏国公徐英一人身上的情形!
当着皇帝的面,陈清也没办法多说什么,他只能微微低头,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