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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几天时间,宫里宫外,忙成了一片。
嗣皇帝在这个时候,并不会处理政事,而是专心给大行皇帝守灵。
朝廷的事情,就成了内阁拿主意,然后交给秦太后点头盖章,流程就能落实下去,而年仅六岁的天子,每日只守在天子灵堂。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这天下午,宫里宫外的事情,总算忙了个七七八八,几位宰相以及尚书,一起到乾清宫拜见太后娘娘。
这些重臣们,一道联名上书,意思很简单,就是说太监冯忠,这两年时间倒行逆施,无数仁人志士,死在了他的手里。
众人一齐要求太后娘娘下诏,将冯忠下狱,交给三法司严惩治罪,并裁撤东缉事厂。
秦太后接过众位大臣递给她的文书,大概看了一遍之后,犹豫了一番,最后看向谢观,开口说道:“东缉事厂,是大行皇帝所创,如今大行皇帝尸骨未寒,哀家怎能擅自做主,就废了大行皇帝创制的东缉事厂?”
谢观拱手,沉声道:“娘娘,当初大行皇帝建立东厂,乃是因为为奸人所害,大行皇帝才创制东厂,重用宦官。”
“然而东厂创制以来,两年时间,已经害人无数,至少数百人,死在了东厂大牢里。”
“朝廷命官,也有数十人,其中不少乃是冤死!”
“更要紧的是,大行皇帝创制东缉事厂,为的就是查清张逆一案,如今张逆之案已经水落石出,案犯或者已经正法,没有正法的,也已经悉数落网。”
“东缉事厂与北镇抚司,职能仿佛,臣等都觉得,不应当再设东缉事厂,徒增内帑损耗。”
他对着秦太后欠身道:“请娘娘圣断!”
在他身后,一众朝廷重臣异口同声,声音齐整:“请娘娘圣断!”
秦太后毕竟还是个年轻女子,她看着这些异口同声的大臣们,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勉强镇静下来。
“东缉事厂的事情,诸位大人们再议一议,至于冯忠…”
秦太后低着头想了想,默默说道:“冯忠乃是大行皇帝的大伴,这些年也出力不小,大行皇帝刚走,按理说哀家不该动他的大伴,但既然诸位大人,都异口同声说冯忠有大罪。”
“哀家的意思是…”
秦太后看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暂停他东缉事厂的差事,将他押进北镇抚司,交由东安伯查实,一旦查实之后,由北镇抚司审理法办。”
“北镇抚司与东缉事厂,都得大行皇帝信重,让北镇抚司去查冯忠,也不算逆了大行皇帝的意,诸位以为如何?”
郭相公立刻站了出来,沉声道:“娘娘,此事万万不可!”
“北镇抚司与东厂,必定互相包庇!”
“冯忠,一定要交给三法司审办,才好定罪!”
其他大臣们,都群情激愤,纷纷附和。
秦太后皱了皱眉头:“既然诸位大人都已经有了成算,还来问哀家做甚?”
谢观等人,连忙低头行礼,连道不敢,不过还是固执己见,非要把冯忠,交给三法司审办。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京城的一处酒楼里,陈清眯着眼睛吃酒,在他对面,坐着已经卸任京兆尹,即将去赴任侍郎的顾方。
顾方与陈清碰了碰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心事重重:“子正知道,相公们要给陛下上什么庙号吗?”
陈清摇头:“我这几天忙的不可开交,哪里知道这些?”
“神宗。”
顾方摇头叹息:“民无能名曰神。”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难过,以及不甘心。
“这是暗戳戳的在骂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