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之后,又低头道:“不过,臣等查问之后才知道,东缉事厂这两年,下属两千来个番子,如果直接裁撤,这些人没了去处,说不定也要生事。”
“如今大行皇帝刚刚龙驭宾天,嗣皇帝尚不曾登基,京城最怕动乱,因此臣等商议之后,觉得可以让北镇抚司,暂时代管东厂的人手。”
秦太后目光流转,看向在一旁老神在在的陈清:“陈卿家觉得呢?”
陈清一脸郑重:“臣…责无旁贷!”
秦太后淡淡的说道:“那冯忠呢?怎么处理?”
“臣还是原先的意见,不过这两年,北镇抚司也听说了冯公公不少出格的事情,可以让三法司先查,查出来结果之后,再由太后娘娘圣断。”
秦太后闻言,目光里若有所思。
如果说在此之前,她还是一个政治素人的话,那么这几天时间,这两场廷议,这位太后娘娘已经长进了不少。
尤其是在陈清身上,她已经学会了不少东西。
她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那就这么办罢,诸位卿家各司其职,不要让京城乱起来。”
陈清与几位宰相,都低头行礼:“臣等遵命!”
此时,在场众人同声一气,似乎很是相亲相爱,很难想象上一次廷议,几个人还吵的面红耳赤。
这就是政治的魅力,互相达成妥协之后,大家就自然而然的相亲相爱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和谐,并不影响下一次再吵的不可开交就是了。
几位宰相又跟秦太后汇报了一下朝廷里的事情,这才一一告辞离开,而陈清,则是特意多留了一会儿。
等众人都走了之后,秦太后才看着他,淡淡的说道:“这一次,陈卿家满意了罢?”
陈清微微低头道:“娘娘,北镇抚司存在,是为了卫护天子,卫护皇权,卫护天家。”
“北镇抚司强盛,其实便是娘娘强盛,与臣没有太大干系,即便臣不在京城了,北镇抚司依旧也还是北镇抚司。”
秦太后低眉道:“陈卿家果然能说会道。”
陈清欠身道:“娘娘,还有一件事,臣想请示娘娘。”
“你说。”
陈清欠身道:“几个月前,臣奉命给腾骧四卫以及三大营加饷,臣想娘娘恩准,给北镇抚司上下,也加一些俸禄。”
秦太后皱眉:“你什么意思?”
“娘娘,北镇抚司以后,便是娘娘以及陛下手中利刃,是要用来制衡朝堂的,臣身受皇恩,但是北镇抚司上下,却不太宽裕,只要娘娘以及陛下施恩,北镇抚司将来…”
“一定愈发锋利。”
秦太后皱眉:“钱从哪里出?”
“可以从内帑里出,如果娘娘不愿意从内帑里出,臣可以从市舶司里,拨出来一些钱,以娘娘和陛下的名义,给北镇抚司加俸。”
秦太后沉思许久,这才默默说道:“那你回去之后,上一道奏疏,哀家要知道,大概要多花多少钱,然后再做打算。”
陈清皱眉,随即低头道:“是。”
他想了想,提醒道:“娘娘,浙江都指挥使秦穆,已经奉命来京的路上。”
“臣以为,娘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完成大行皇帝的遗命,整顿边军,只要这件事做成了,不管京城里再怎么折腾。”
“大齐…”
“就还是稳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