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王朝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天下大治,也不是风调雨顺,甚至不是皇帝是否掌权。
最重要的是,继续存在。
而能直接威胁国家存在的,也不是内阁的宰相,不是太后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毕竟这些人争来争去,不管是谁当家做主,毕竟都还是要顶着大齐的名头。
而事实上,大齐这个类明的体制,已经不太可能有人能够在内部反客为主,更不太可能有人能够真的以权臣自立。
那么内部的问题虽然要紧,但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来自外部的压力。
把朝政交给那些文官老爷们去折腾,他们无非也就是苦一苦百姓,再苦一苦百姓,但怎么也要折腾个两三代人,才有可能把这个国家折腾到亡国。
可是北边,以及东北的异族一旦南下,今天进了京城,明天大齐大约就亡了一半。
整肃边军,一直是景元帝的心愿,他这几年整顿吏治,清理直隶以及东南的隐患,最终目的,也是想要腾出手,腾出钱来,去把边军好好整一整,让他们能够恢复战力。
只要边疆稳固,嗣皇帝最多也就是当个十几年泥塑皇帝,只要大齐还在,不要说当十几年泥塑皇帝,就是当一辈子泥塑皇帝,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但是边境,一定要稳固。
听了沉思的话,秦太后认真想了想,默默说道:“大行皇帝临终之前,交代过这件事,他既然放心陈卿家,这事陈卿家就放手去做罢,哀家与嗣皇帝,都一定是支持陈卿家的。”
陈清欠身行礼,应了声是,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金牌,两只手捧在手上,递给了秦太后:“娘娘,大行皇帝在时,为了办事方便,给了臣这块金牌,必要的时候回,可以代大行皇帝行事,如今大行皇帝龙驭宾天。”
“陛下又还年幼。”
“请娘娘,收回此物。”
秦太后看了看这块金牌,又看了看陈清,目光转动。
这块金牌,是皇权的象征,大行皇帝还在的时候,他有能力掌握朝政,那么这块牌子当然就是有用的。
陈清当初,就是凭借这块牌子,调动了应天的仪鸾司,帮着他在浙直沿海剿倭。
如今景元帝已经不在了,理论上来说,这块牌子就已经失去了它原来应有的作用,毕竟陈清总不能再拿着这块牌子出去,说什么如天子亲临。
天子今年才多大?
想要这块牌子,重新发挥作用,那就只有让它重新被赋予权力。
秦太后看了看陈清,感慨道:“陈卿家心思真是多,这是大行皇帝给你的,哀家如何能收回来?”
陈清沉声道:“大行皇帝已经不在,臣不敢再假天之子名,此物也不应该再在臣的手里,请娘娘收回!”
“你还是留着罢。”
秦太后犹豫了一番,然后才继续说道:“放在你那里,真要到了要紧的时候,说不定还有用处。”
陈清抬头,看了看秦太后,眼睛里也有了些别样的意味。
他把这玩意儿拿出来,自然是想要再得到秦太后的“授权”,以后要紧的时候,就可以用一用。
同时,这也是一次试探。
如果秦太后真的把这东西给取回去了,二人之间的联盟,即便会继续存在,也会变得相当脆弱。
如今,秦太后并没有说,要为这块金牌站台,但是也没有取回去,算是个中间态度。
陈清也没有强求,只是低头应了一声,他正要告辞,秦太后又叫住了他,淡淡的说道:“陈卿家,还有一件事,哀家想问一问你。”
陈清停下脚步:“娘娘请问。”
“哀家娘家人里,有两个堂兄弟,都是二十来岁年纪,大的跟陈卿家差不多大,在京城里,也没有什么事情,陈卿家那里,想问问有没有差事给他们,如果有,就让他们去北镇抚司当差。”
“也算给他们找了个差事。”
陈清一怔,随即微微低头道:“娘娘,北镇抚司不是正途,如果几位国舅到北镇抚司当差,未免屈了他们,如果娘娘有意安排他们,臣可以去五军都督府看看,有没有合适几位国舅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