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陈清事先一点儿不知情,秦太后也没有跟他通过气,不过显然,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甚至说的什么内容,也并不难猜,无非是觉得陈清领着的北镇抚司太过权重,需要防备防备,怎么防备?
自然是安插一两个自家人。
陈清低头考虑了一番,正要说话,秦太后就淡淡的说道:“卿家不要多想,也不是让你给他们安排什么要紧的差事,北镇抚司不是有缇骑吗,让他们去做个普通的缇骑,也就是了。”
陈清欠身道:“娘娘,国舅要是到北镇抚司,当然不会只是普通的缇骑,不过这事,臣要回去,与镇抚司的同僚们商量商量,看能给国舅空出来什么样的差事,等商量出了结果,臣再来禀报娘娘。”
“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国舅,哀家的亲兄弟就一个,叔伯兄弟,算不上什么国舅。”
秦太后站了起来,朝外走去:“等有了结果,卿家派人送个信进宫,哀家让他们去北镇抚司找卿家报道。”
陈清应了声是,秦太后带着几个太监,款款离开乾清宫,等她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清,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陈清抬头看着他。
“哀家如今已经是皇太后了,做了皇太后,自然就不好再占着坤宁宫,这事哀家不好出面,也不想出面,还要卿家帮忙。”
坤宁宫是皇后居所,如今秦太后…已经不是皇后了。
陈清默然,低头道:“是,臣…臣稍后就去仁寿宫。”
秦太后微微点头:“有劳了。”
…………
在乾清宫默默站了一会儿之后,陈清思索了一番,还是叹了口气,扭头找到黄怀黄太监,让黄太监领着,把他领到了仁寿宫。
刚到仁寿宫门口,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仁寿宫里,传出来了一阵阵惊叫声,然后就是几个脸上带伤的太监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黄怀默默说道:“先前,太皇太后还算正常,只是时不时骂人,打人,有时候吵嚷着要见大行皇帝,知道大行皇帝殡天之后,太皇太后…”
“就有些疯了。”
陈清默默点头,抱拳道:“有劳黄公公,我进去看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迈步走了进去,一路上看到不少惊慌失措的宫女,陈清都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很快,仁寿宫里的宫人,基本上都逃了出去,陈清一个人,推门走进张太后的居所,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披散的妇人,披着棉被,把自己裹在其中,坐在软榻上。
她的目光,已经全然呆滞了,再不见以前的神采。
而且,她其实还很年轻,原来是满头乌发,如今几个月时间下来,头发已经白了小半。
陈清迈步上前,脚步声还是惊动了她,她猛地抬头,等看到陈清之后,突然尖叫了一声。
“啊!!”
陈清吓了一跳,随即平复过来,看着已经疯疯癫癫的张太后,叹了口气:“太后娘娘,到了这个时候,还折腾什么呢?”
“如今这个局面,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陈清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默默说道:“你想要陛下死,陛下纯孝,不是已经遂了你的心意吗?”
张太后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清,陈清却不怕她,只是继续说道:“还要怎么闹呢?”
“臣说一句难听的话,太后娘娘从前闹腾,之所以有用,是因为陛下是你的儿子,如今陛下已经不在了。”
陈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冷意:“再闹,再折腾,还有什么用?”
“再闹,福王也不可能进京嗣位,说不定…”
陈某人低眉,语气平静,却带了些冷意。
“福王这个儿子,都会被你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