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仁寿宫,陈清依旧称呼这位太皇太后为太后娘娘。
大抵在他心里,刚刚崩逝的景元帝,其实还是当朝天子。
但是他对张太后,并不怎么客气,甚至可以说,完全失去了人臣之礼。
他对张太后,自然是有怨气的,毕竟虽然他不算是景元帝的什么铁杆忠臣,但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景元帝无疑是个合格的,而且很优秀的皇帝。
如果景元帝能再活二十年,那么这个王朝中兴,几乎是必然的局面。
对于天下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
当然了,景元帝最好也就是再活二十年,如果三十年四十年,他说不定也要开始作妖了。
但不管怎么样,张太后这个愚蠢的女人,可以说是一手摧毁了这个局面。
再加上,陈清与张太后之间,是灭族的仇恨,两个人之间,也就不存在什么客气可言。
客气,也没有用处。
本来疯疯癫癫的张太后,听了陈清的话,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撇开身上裹着的被子,声音凄厉:“都是你,都是你!”
“没有你,皇儿怎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都是你们这些人,蛊惑了他!都是你们!”
陈清摇头。
这个女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她到现在还觉得,当年是陈清要杀乐陵侯府的小侯爷张佑。
不过细想想,也不奇怪,张太后这几年,经历了太多太多事情,如果她不在心里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这会儿估计早就精神崩溃了。
即便如此,她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其实在陈清看来,当初景元帝临死之前,应该直接弄死这个疯女人,这样就能省去无穷麻烦,也算给自己报了仇,但是景元帝毕竟心软,还是把她留了下来。
“太后娘娘,我跟你说什么,也没有多大用处,过几天,宫里会来人,给你搬去慈庆宫居住。”
“往后,深居简出。”
陈某人站了起来,低眉道:“不要跟任何外人见面,你跟谁见面,就是害了谁,慈庆宫上下,都会盯着你。”
“闲着没事,就念念经罢。”
陈某人最后看了她一眼:“好生赎一赎,你前半生的罪愆。”
说到这里,他闷哼了一声。
“大好的朝局,毁在了你这蠢人的手里。”
说到这里,陈清长身而起,就要拂袖而去,张太后抬头看着陈清,突然喊了一声:“陈清!”
陈清停下脚步。
张太后两眼含泪:“我想去看一看皇儿…”
她这模样实在可怜,陈清看了,心里都跳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扭过头去:“不成。”
“陛下都已经殡天了,娘娘何必再装慈母?”
说完这句话,陈清拂袖而去。
他离开之后没多久,黄怀黄公公,亲自到仁寿宫里来,把这位太皇太后从仁寿宫里搬迁了出去,安置在了慈庆宫里。
同时慈庆宫上下的宫人婢女,通通换了一轮,基本上是将这位太皇太后,终生软禁在了慈庆宫。
另一边,陈清回到了北镇抚司之后,言琮已经把他的那些“嫡系”,都召集到了一起,三十来个缇骑,除了两三个出公差没有到场以外,其余全部到场。
跟他一起南下的校尉力士们,也基本上通通到场。
陈清将众人,召集到了北镇抚司的校场里,让他们排队站好,然后自己站在正前方,扫了一眼这些人,声音平静:“大概什么情况,言琮应该跟你们说了,我这里就再说一遍。”
“太后娘娘和内阁相公们,已经决定解散东缉事厂,但是东缉事厂两千来个人还是要留下,由我们北镇抚司代管,从明天开始,你们分队,持我的手令,去接管东缉事厂各个驻地。”
“以及他们的人手。”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大振,齐齐对着陈清抱拳行礼:“是,头儿!”
二百来个人异口同声,声音相当齐整,陈清听了之后,微微点头,然后沉声道:“注意几点,第一点,不要太欺辱那些东厂原来的人手,将来他们之中一些优良之人,是要并入北镇抚司的。”
“第二,接管了东厂的驻地地盘之后,再回来向我汇报,我到时候看情况,给太后娘娘上书,升你们的职事。”
“事情要办的漂亮,要不然我在太后娘娘那里,就不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