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睡都在大行皇帝灵前。”
陈清默默点头,没有说话了,赵相公看着他,咳嗽了一声:“陆夫子怎么样了?”
“我让他自己认罪。”
陈清低眉道:“本来过年前几天,这事就能尘埃落定,但是年前他找到我,说要跟家里人过个年。”
“我应他了。”
陈某人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等后天,我就回北镇抚司办差,到时候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不过正经定他的罪,要等开年了。”
年关朝廷休沐十五天,从除夕这天开始,一直到正月十六朝廷各衙门才开始慢慢恢复。
本来,除夕这天宫里的皇帝皇后,还要宴请朝臣以及命妇,只不过今年这个年关,宫里宫外都挂了白,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设宴,显得冷清了许多。
赵相公若有所思,随即问道:“太后娘娘,子正觉得怎么样?”
“现在还成。”
陈清揉了揉眼睛:“估计是大行皇帝临终之前,交代了她什么。”
“将来,等她尝到了权力的美妙之后,就不大好说了。”
陈清自嘲一笑:“到时候,说不定就觉得我这镇抚使碍事了。”
赵相公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陈清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子正你啊,不考学真是可惜了。”
陈清洒脱一笑:“昨天我二弟来我家看我了,他如今已经是举人,准备备考明年的春闱,我要是考学…”
“大概现在还不如他。”
…………
正月初二,这天陈清依旧在家里歇息,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歇息的他,终于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等到他走出房间的时候,终于放晴的阳光照射下来,但是天气还是极冷,屋檐下,一根根长长的冰锥,如同利剑一般。
陈家的下人,正用棍子将一根根冰锥打落下来,省得冰锥伤人。
陈清起床之后,顾小姐一路走了过来,对着陈清说道:“夫君,太后差人召我进宫,我这就进宫去了。”
陈清皱眉:“大过年的,她找你做什么?”
顾小姐叹了口气:“多半是宫里没有人说话,太后娘娘,也是个可怜人。”
大过年的死了丈夫,还没有自己的亲儿子继承家业,秦太后虽然不能说与景元帝关系如何如何好,但是这个年关,她心里也不大好过。
陈清这才哑然道:“那你去罢,多留点心眼。”
顾小姐应了一声,然后又说道:“对了,刚才有人上门求见夫君,说是京兆府治中钱度。”
陈清一愣,随即连忙问道:“在哪?”
“请他在偏厅喝茶,我就来寻夫君了。”
陈清摇了摇头:“这位可是状元郎,夫人不早点说。”
陈清来了精神,洗了把脸之后,换了身能见客的衣裳,很快来到了自家偏厅,刚一进来,果然见到一个二三十岁,模样周正,一身青色棉袍的年轻人,正坐在椅子上等候。
他大概已经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不过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显得极有耐心。
陈清上前,咳嗽了一声,抱拳行礼,正色道:“家人无知,怠慢状元郎了。”
钱状元也连忙站了起来,对着陈清欠身行礼,拱手作揖:“下官,见过东安伯。”
陈清哑然,拉着他坐了下来,然后亲自给他倒茶,感慨道:“天崩之后,我等状元公已经许久了。”
“下官…”
钱度神色平静,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陈清,一脸严肃。
“也已经观望大人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