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有钱的好处了。
从前,顾家的资产,现钱能有个十几万两,所有的资产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有个五十万两,但这是理论上的钱,真要是急着卖,大概还卖不了这么多。
后来,顾老爷几乎把所有的现钱都投进了松江府,如今松江府市舶司运转良好,撇开那些已经买下来的土地房产不算,这会儿顾家掏个百万两现银出来,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
也就是说,三年左右的时间,在陈清的运作之下,顾家已经一跃成为了东南的百万巨富。
这种级别的家资,南方那些家族,多半是几代人才能攒下来,几年之内有这种家资,着实骇人。
这就是信息的可贵之处,只要有足够的信息,不管在什么事儿都能先人一步,都能成为站在风口上的猪。
当然了,之所以在短时间内,会有这么庞大的规模,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老爷本身就是巨富,在这个普通人一年未必能赚两三两银子的时代,顾家以及安仁堂的财富,本就是天文数字。
钱生钱,自然是快的。
现在,仅仅是在松江府境内收租,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正因为有这么个后盾在,陈清应对起谢观的刁难,才有了从容不迫的底气。
至于后面跟户部要账能不能要回来,那就要看陈清自己的本事了,北镇抚司监察百官,要是他连自己的账都收不回来,这个大镇侯,也真是白当了。
谢相公轻声赞叹:“看来子正这几年飞黄腾达,令岳家里,也跟着沾光不少。”
陈清没有理会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只是淡淡的说道:“未见得就是沾我的光,只是为家乡尽一些微薄之力罢了。”
“好一个微薄之力。”
谢相公抚掌感叹,然后正色道:“那好,等开年之后老夫让户部的官员去找你,尽快把这事情给办下来,也算造福一方了。”
陈清点头,抱拳道:“那没有别的事情,下官就告退了。”
谢相公神色平静:“我送子正。”
他一路把陈清送出来了自己的公房,和和气气的与陈清作别,等陈清扭头离开之后,谢相公的脸色才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眉头紧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皱眉不止。
“真是难缠。”
谢相公心里,当然是不爽的,他不爽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陆彦明一家的下场,而是因为,现在的朝局与十几年前可以说一模一样。
但是他这个首辅,与当时的首辅,却截然不同了!
十几年前,十岁的景元帝刚登基的时候,与现在几乎相同,唯一的分别是,当时的景元帝比如今的嗣皇帝还要大上一些。
也就是说,他面对的情况,比十几年前还要更有利些。
但是十几年前,杨元甫杨相公,可以整合各方,在朝廷里完全的说一不二,不要说北镇抚司,就是当时的张太后,也很少会跟杨相公有什么不同意见。
真正的大权在握!
真正的代行皇权!
而他,如今面对相同的情况,却连一个北镇抚司,都啃不下来。
想到这里,谢相公眉头皱的更深,许久之后,才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难道我这一生…”
“都及不上杨元甫吗?”
…………
另一边,离了谢观公房之后,陈清顺理成章的在内阁,见了赵相公,到了赵相公公房里之后,陈清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轻声感慨:“料想的不差,谢老头不仅不愿意轻易松口,还想凭空生出来一些筹码来跟我交换。”
今天的事情,这两天陈清与赵相公私下里沟通过,赵相公闻言,低头把自己手里的毛笔,挡在了笔架上,神色平静:“这也不出奇,当初杨相在朝的时候,谢陆二人自然是一家,杨相公没了,这二人资历仿佛,又都没有把王相公瞧在眼里,暗地里自然是有些较劲的。”
“陆夫子,未尝就不想做这个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