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赵相公看着他,问道:“子正打算怎么办?”
“我应了陆彦明,保他家里人的性命,只要不把这事定为谋大逆,即便是被抄家问罪,只要他家里人不论死,我也算没有食言。”
说到这里,陈清摇了摇头:“这事过几天我会与太后娘娘分说的,不算什么大事,真正要紧的事情,是秦穆巡边整边的事情。”
“听谢相话里的意思,他虽然不敢直接否了这事,但想要把这事给往后拖一拖。”
赵孟静伸手给陈清添茶,然后开口道:“身为文官领袖,打压打压武官,同样不出奇。”
“这事我是肯定要办的,不然别的不说,第一个就是对不住大行皇帝。”
巡视整顿边军这个事情,对于陈清来说,是他眼下必须要做的几件事之一。
虽然他没办法从这件事情中获取什么好处,也不大可能由此控制边军的军权,但是皇帝新丧,主少国疑,东北以及北边,说不定真的会生出什么事情。
眼下陈清,也需要这个国家稳固,要是这个时候边军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陈清还没做好应对的准备。
赵相公默默点头:“我也是支持朝廷整顿边军的,不要说这件事,如今不需要国库出钱,便是需要国库出钱,该整顿也要整顿。”
“不然,家国不宁,更谈不上什么大治了。”
关于整边的事情,陈清与赵相公聊了许久,两个人还详细定下了后面应对谢观的章程,一直到晌午时分,陈清才离开文渊阁,回到了北镇抚司衙门。
回到了北镇抚司之后,陈清把陆彦明一案,详细整理了一遍,然后自己给秦太后写了一道奏疏,写完之后,陈清也没有急着递上去,而是开始处理北镇抚司其他的事情。
毕竟这个时候,还是年关,宫里的事情也多,陈清也不大愿意往宫里跑。
就这样,一转眼又是好几天时间过去,来到了正月初十,这天傍晚,陈清把北镇抚司的事情忙了个七七八八,刚回到家里,屁股还没有坐热,钱川就一路小跑进了陈家,见到了陈清之后,他喘着粗气,低声道:“头儿,太后娘娘派人到北镇抚司来,召您立刻进宫!”
陈清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看天色。
冬天天短,这会儿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属下不知道,但是宫里的太监,这会儿还在北镇抚司等候。”
陈清挑了挑眉,然后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北镇抚司,跟宫里的人说,让他不必等了,我一会儿直接进宫去。”
钱川应了一声,扭头去了。
而陈清还是进了家门,换上了一身黑衣裳之后,又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这才一路进了皇宫。
到了皇宫之后,立刻就有太监过来,引他到了乾清宫,等到了乾清宫之后,陈清才发现事情不大对劲。
这会儿,内阁几位宰相,已经通通到齐。
旧部的堂官,都到了七七八八,正在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陈清左右看了看,才看到熟人赵孟静,他迈步走了过去,站在了赵相公边上,皱眉道:“伯父,出什么事情了?”
赵相公此时,也是一脸严肃,听到了陈清的话之后,他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即叹了口气:“被你一语成谶了。”
陈清一怔,思索了一番之后,随即皱眉道:“边军出事了?”
“是辽东出事了。”
赵相公默默说道:“建州女真部闻大行皇帝崩,起兵作乱,大破铁岭,沈阳二卫,辽东都司上书朝廷求援…”
陈清整个人愣住,喃喃道:“大行皇帝驾崩,至今也不过一月左右,怎么会…?”
赵相公抬头看了看空悬的帝座,沉默了一番,低眉道:“一来是筹谋已久,二来…”
“京城距离辽东,还是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