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王翰,站在一旁,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赵孟静赵相公,也不得不出班,他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娘娘,这事决不能让建州卫这么糊弄过去,但现在能不能动武,要怎么动武,都还需要商榷。”
谢相公这才松了口气,很欣慰的看了一眼赵孟静:“思过兄这话,甚得我心。”
“诸位,如今是廷议,我等一言一行,都关系国家大事,这等时候,是非自然要紧,但更要紧的应该是实情。”
“假如要对建州用兵,该怎么用兵?用辽东的卫所,能不能打得赢?”
“如果打不赢,朝廷要从哪里调兵。”
谢相公皱眉道:“那似乎,就只能调京师三大营的兵去讨伐辽东。”
“这场讨伐,且无论成败。”
谢相公沉声道:“京营一动,一定消耗糜巨!”
“神宗皇帝新逝,陛下如今尚未举行大殿,主少国疑,如今大齐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稳字,而不是意气用事,听到辽东生事,就热血上涌,一脑门冲了进去。”
“至少…”
谢相公叹了口气:“至少,建州卫还没有反,他们没有反,事情就有斡旋的余地,今日这笔账,朝廷诸公尽可以记下,等过个一年半载,朝廷缓过来这口气,等朝廷稳当下来。”
说到这里,谢相公长出一口气。
“再跟建州野人算账不迟。”
陈清皱眉,还要说话,秦太后已经点头,她看了一眼众臣,叹了口气:“哀家也是这个意思,陛下还太小,登基都没有登基,这个时候,朝廷不宜兴师动众,怎么样,也要把这一两年给将就过来。”
“至于建州那边…”
她看着谢观。
谢相公低眉道:“娘娘,或可派遣钦差,去斡旋调和此事,实在不行,佯装责罚沈阳,铁岭两卫的将官,与建州卫虚与委蛇一番,先把这事给遮掩过去。”
“只要短时间内,建州卫不再生事,臣以为都是值当的。”
陈清瞪大了眼睛:“还要责罚自家将领?”
他心里恼火,还要说话,被赵相公一把拉住,赵孟静看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冷静下来。
谢相公也没有理陈清,而是抬头看着秦太后,秦太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陈清,然后叹了口气:“这些事,哀家也不懂,哀家只想着朝廷能稳当,将来哀家归政的时候,把一个稳稳当当的朝廷,交给天子。”
说到这里,她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陈清,然后清了清嗓子:“这事,卿等商议罢,尽快商议一个结果出来,把事情平息了。”
说到这里,秦太后叹了口气,领着几个太监走了。
群臣都欠身行礼:“恭送娘娘。”
秦太后走了之后,谢相公扫了一眼群臣,然后走向陈清,伸手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叹了口气:“子正啊,老夫知道你的心意,老夫要是年轻个三十岁,多半也跟你一个心思。”
“但治国理政,不是这样的。”
他摇了摇头,负手离开。
陈清看着他的背影,闷哼了一声,忍不住反唇相讥。
“那是,谢相长寿,已然会缩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