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他在南方留下来的根基,凭借着市舶司转运使的身份,回了南方之后,自成一家总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如果朝廷还在,天下还算安稳,那么就两两相安。
一旦辽东生事,京城大变,陈清也立刻就能在南方另起炉灶…
种种念头,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就在他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钱川的声音传来:“头儿,秦家的公子秦岳来了,说是要拜望头儿。”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陈清回过神来,一脑子烦躁:“不见不见,让他回去。”
钱川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清,他不知道陈清出了什么事情,但犹豫了一番,还是低声道:“头儿,这好像是太后娘娘的堂兄,要不然您还是见一见罢。”
“说了不见。”
陈清瞥了他一眼,闷声道:“你去跟这位秦公子说,眼下还没有过上元节,北镇抚司还在休沐之中,他要是想来,让他过了十六之后再来。”
“他要是等不了这么久,就请他去见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革了我北镇抚司的差事,太后娘娘的懿旨今天下来,十五之前我陈清一定拖家带口滚出京城。”
钱川咽了口口水,他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知道陈清现在的心情显然不大好,于是连忙低头,应了声是。
他正要下去传话,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回到了陈清面前,小声说道:“头儿要是不在京城了,记得带上属下。”
陈清瞪了他一眼,钱川一缩脖子,一路小跑到了北镇抚司正堂,见到了过来拜望陈清的秦岳,他咳嗽了一声,抱拳道:“秦公子,我们镇侯眼下有要紧事要办,镇侯说,请公子过了十六之后再来。”
钱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陈清的吩咐说道:“镇侯说,娘娘如果着急,就换个人领北镇抚司。”
秦岳一脸疑惑,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对着钱川微微点头道:“有劳。”
说完这句话,这位太后娘娘的堂兄,起身告辞。
他离开之后不久,陈大镇侯也没有留在北镇抚司,甚至没有交代北镇抚司的工作,直接就从北镇抚司回家里歇息去了。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在仁智殿的偏殿里,周王世子姜禇,正一脸严肃的与秦太后说着话。
“娘娘这事,办的太不妥当。”
姜禇话说的很直白,他叹了口气说道:“这种场合,不管娘娘心里是怎么想的,都不应该表态,让他们自己争去才是。”
“即便表态,也应该是为北镇抚司说一两句话。”
他提醒道:“因为北镇抚司本就地处弱势,如今娘娘不仅没有帮他,反而与内阁一个心思,那北镇抚司便一句话也说不了了。”
“臣听说,娘娘走了之后,陈子正在乾清宫,又跟谢观大吵了一场。”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秦太后眉头紧皱:“难道哀家求朝廷安稳也不对?再说了…”
“边军的事情,与北镇抚司有什么干系?”
姜禇压着心里的不高兴,耐着性子解释道:“娘娘,边军是与北镇抚司无关,但是与陈子正有关,陛…先帝临终之前交代了,让陈清协助秦穆整顿边军。”
“本来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着手整顿辽东,如今他又无处下手了。”
“那怎么办?”
秦太后也有些不高兴,她站了起来,有些恼了:“哀家还不是为了你们姜家的江山安稳?怎么反过来还要怪哀家来了?”
姜禇叹了口气,还想要说些什么,此时有个小太监,一路急匆匆走到秦太后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秦太后微微变色,随即更加生气:“这陈清真是大胆,敢给哀家甩脸色了!”
姜禇一愣,随即问了问情况,秦太后耐着性子,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随即怒声道:“不见就不见,还用话激哀家,哀家还换不了他了吗!”
“换了他,谁来掌北镇抚司?”
“谁来制衡朝臣?”
姜禇看着秦太后,问道:“是娘娘的兄弟吗?”
说完这句话,不等秦太后说话,姜禇就低头跪在地上,叩首行礼。
“请娘娘,也革去臣宗府的差事,发回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