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摇头,伸手去搀扶他,然后低眉道:“世子要走,那也简单,让周王爷来封信到京城,就说生了病,你是周王世子,回家里探望父亲,谁总不能拦你。”
“那好。”
姜禇一咬牙:“我回去之后,就给我爹写信!”
…………
正月十四。
距离朝廷“开工”,只剩下两天时间,这天,嗣皇帝也终于完成了二十七日的守灵,离开了仁智殿,正式入住乾清宫。
嗣皇帝登基的事情,也提上了流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嗣皇帝回到乾清宫的这天,秦太后照例召集朝廷里的重臣,到乾清宫里议事,这里头包括六部九卿,内阁宰相,以及魏国公徐英,当然还有虽然级别不高,但是权柄极重的陈清。
众人到场之后,秦太后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默默站在末尾的陈清,见陈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才领着小皇帝一起,坐在了主位上。
群臣规规矩矩的下拜行礼。
行礼之后,小皇帝看着众人,说话都有些磕巴:“诸…诸卿,都都坐罢。”
众人低头谢过,这才坐了下来。
小皇帝这里开口说话,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承接了一部分作为图章的功能。
当然了,大部分功能,还是在秦太后那里。
因为再有两天朝廷就要开始运转,可以说是事情多多,内阁开始向太后以及小皇帝,汇报了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情,以及开年之后的一些安排。
等到众人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之后,秦太后清了清嗓子,问道:“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今日就到这里,两日之后的大朝,皇帝头一回坐朝,诸位卿家都多多帮忙。”
众人正要应是,陈清已经站了出来,他对着小皇帝抱拳行礼,然后低头道:“娘娘,陛下,臣有话说。”
谢太后看着陈清的表情,下意识心里一慌,不过她脸上还维持了体面:“你…你有什么事?”
陈清神色平静,开口说道:“按照大行皇帝的遗旨,今年朝廷就要整顿边军,要用市舶司的银钱,东南去年两个市舶司的银钱,都已经在整理之中,但是事关重大,臣请南下,亲自负责此事,转运市舶司税银。”
秦太后整个愣在原地。
前几天,她让姜禇去说和,这几天姜禇没有给她回信,她以为事情,已经不了了之了。
“好。”
太后还没有答话,谢相公就已经站了出来,抚掌道:“转运市舶司税银,的确是一件要紧的事情,万一出了疏漏,就会耽搁朝廷大事,陈镇侯愿意亲自去负责此事,再好不过。”
陈清看着谢观,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内阁还有陛下,太后娘娘允准。”
“市舶司这两年,税银越来越多,不管是陆运,还是漕运,还是海运,都风险多多,臣打算以市舶司的名义,成立钱庄票号,在南北各设分号。”
“这样,只要与当地商贾以兑票交易,税银转运,就可以轻而易举。”
说到这里,他看向谢观,淡淡的说道:“这也是臣,得了谢相公的提点,才有此念头。”
前些天,谢观想要用市舶司的钱在南方修河,再让京城户部兑给陈清,与陈清搞票号的想法,其实是不谋而合的。
而陈清说这件事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谢观应下这件事,他就痛快离开京城。
一旁的魏国公睁眼打量陈清,若有所思。
谢相公也看着陈清,正要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秦太后已经脸色不大对劲,她用手狠狠拍了拍桌子。
“国家紧要关头,北镇抚司不可无人领着,此事断无可能!”
“这事不议。”
秦太后看了一眼众臣,又扭头看向小皇帝,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议…下一件事罢。”
陈清微微低头,却在心里冷笑。
这事,你说不议就不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