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后离开之后,陈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说话。
此时,他已经打算自立门户,懒得再跟这些朝臣争执。
这些人,包括谢观在内,都只考虑自身,蝇营狗苟,在跟他们耗费心力,已经不值当了。
谢相公则是看着陈清,目光闪动,然后他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陈镇侯当真要去辽东?”
陈清挑眉:“这种事难道还做得假不成,莫非谢相公不想让下官去辽东?”
“如果朝廷不仅对辽东不闻不问,连北镇抚司派些人手去看看也不成,那下官自然无话可说,只好留在京城里,继续做我的镇抚使。”
“老夫自然不是不许你去。”
谢相公捋着胡须,左右看了看,朗声道:“前番日子,因辽东的事情,你我二人有了些争执,老夫的意思是,如是因为那场争执,陈镇侯想要躲出京城,那也大可不必。”
“朝廷里的事情,各有意见乃是常事,如果上下都是同声一气,那反倒不好。”
“老夫身为内阁首辅,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陈清在心里,微微冷笑。
谢老头这会儿,估计恨不能明天就把他撵出京城里去,但又要装出这么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着实是有些虚伪。
陈清也没有太啰嗦,只是淡淡的说道:“谢相公误会了,那日争吵是为了辽东的事情,如今下官要去辽东,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至少要把辽东的事情给彻底查清楚了。”
“免得朝廷这里,一头雾水。”
谢相公眯了眯眼睛,扭头看了看魏国公,魏国公低头想了想,开口说道:“徐某是武官,如今替陛下负责京营事务,别的事情,徐某就不干涉了,内阁做主之后,报与太后定夺就是。”
说到这里,他很是意外的看了一眼陈清,然后走到陈清面前,伸手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少年人能有这份决心,太是难得,等辽东事毕,子正回到京城里来,我请子正吃酒,咱们杯酒释前嫌。”
此时,在徐英看来,陈清显然是在“激流勇退”,这种时候能做出这种事情,即便是那些在权力场上几十年的老狐狸,也很难做到。
陈清这个年纪,就有舍下这样大一份权柄的勇气,在魏国公眼里,自然是难得的。
陈清神色平静,没有接话,只是对着内阁一众相公抱拳行礼,又对兵部的尚书侍郎抱拳,淡淡的说道:“秦穆很快就会去兵部报道,诸位大人尽快把流程给他办了,陈某也好尽快离开京城,去辽东把事情给办了。”
陈清很清楚这些文官的德行,如果他不说这句话,兵部卡一下秦穆,随随便便就能卡几个月。
说到这里,他又对着众人抱拳道:“陆彦明的罪状,已经在这里了,诸公可以自行查看,若按我们北镇抚司的意思,是斩陆彦明,抄没家产,将其家人发还回乡。”
“诸公议定之后,交由陛下,太后娘娘裁断,之后北镇抚司,奉旨施行。”
“北镇抚司还有事情,诸位大人慢慢商议。”
说到这里,他看向小皇帝,对着小皇帝欠身行礼:“陛下,微臣告退。”
小皇帝虽然年纪小,但是与陈清还是相熟的,闻言连忙点头:“陈…陈卿家自去。”
陈清谢了一声,看也不看众人,后退两步,扭头大步走了。
赵孟静很是复杂的看了看陈清的背影,然后扭头又看向众人,他沉默了一番,最后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这个阁臣,尚不如陈子正用心国事。”
这话听起来是在骂自己,而实际上内阁几个阁臣,统统都骂了进去,宰相郭正也在看着陈清离去的身影,听了这话之后,看了看赵孟静,也长叹了一声。
“现在看来,从前是老夫小看了这位小陈大人。”
郭相公摇头,对小皇帝行礼告退之后,也背着手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
“至少他这几年,真正办了不少事情。”
王翰王相公,沉默了一番,抬头看向还年幼的皇帝陛下,对赵孟静说道:“赵相公,陛下也差不多到读书的时辰了,你带着陛下去读书罢。”
太后走了,小皇帝坐在这里,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赵相公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请。”
小皇帝长松了口气,连忙下了御阶,跟着赵孟静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