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二人离开之后,王相公对着谢观欠身拱手:“谢相,开始商议嗣皇帝的登基大典罢,这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听他这么说,在场一众重臣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老头,又开始和稀泥!
不过,大家也习惯了他惯会和稀泥的路数,正好谢相公,也借着这个机会就坡下驴,于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问道:“还有两天就要开年了,钦天监也已经定好了日子,在正月二十八为新皇举办登基大典,礼部准备妥当了没有?”
礼部连忙回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又热闹了起来,仿佛先前的尴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
另一边,陈清刚离开乾清宫不久,还没有走出皇城,就被姜禇一把拽住,这位姜二郎看着陈清,脸上难得带了些深沉:“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
陈清整理了一番衣裳,低眉道:“朝廷的流程,十天就能走完,这段时间我联系联系京城的一些商户,先把一部分市舶司的钱,兑换到京城里来,估计出了正月,我就北上离京了。”
姜禇不再劝说陈清,只是叹道:“刚才,仁寿宫还有人找我,估计是让我去见太后,我躲开了,就当不知道。”
他看着陈清,低声道:“听说太后从乾清宫回仁寿宫的路上,上抬轿的时候跌了一跤,摔得不轻。”
“她估计,是真的害怕了。”
陈清摇了摇头:“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害怕,她要是能镇静一些,凭借着代行的天子权柄,一样是能够在朝廷里说得上话的。”
“她本事不行。”
姜禇无奈道:“你是先帝留给她的,先帝临终之前,估计还百般交代过她,但人人都自以为聪明…”
陈清低眉道:“这个世上就是这样,一死万事皆休,再如何厉害,说的话也没有人会听了。”
姜禇有些伤心,一声叹息:“皇兄尸骨未寒,连帝陵都还没有入,难道景元一朝就已经落幕了吗?”
陈清沉默,没有接话。
姜禇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拉着陈清的衣袖,摇头道:“算了算了,这些事本就不是我这个纨绔该管该问的,当初我就不应该到这京城里来。”
“咱们吃酒去。”
陈清摇头:“先帝丧期之内,世子哪里能喝酒?”
“谁敢管我?”
姜禇怒哼了一声:“谁说我一句半句,我就提着酒去先帝灵前去喝,大不了就是被他们撵回老家,再了不起也不过就是失了世子的位置!”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结伴离开皇城,一路到了大时雍坊,进了陈宅之后,竟真的弄了一桌子酒菜,吃喝起来。
而另一边,太后娘娘的仁寿宫里,则又是一番场景,太后娘娘斜靠在软榻上,整个人都有些发木。
事到如今,她已经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个刚当上太后不到一个月的女子,这会儿心里有些恼恨,但偏偏又无处发泄。
她一个人气闷了许久,这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一番之后,叫来了一个太监,吩咐道:“你去一趟大时雍坊陈家,把东安伯夫人请到宫里来,就说哀家想念她了,想跟她说说话。”
这太监应了一声,连忙一路小跑去了,过了差不多半个来时辰,这太监又去而复返,进了仁寿宫,扑通一声跪在了秦太后面前,磕了个头。
“娘娘,东安伯夫人…东安伯夫人病了。”
“说是…说是等好些了,再来拜见娘娘。”
秦太后握紧拳头,牙关紧咬。
“滚,都滚!”
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
“是,是,奴婢这就滚,这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