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
陈清已经两三天没有怎么去北镇抚司办差,也算是抽出来时间,陪了陪妻小。
今年京城的上元节虽然因为皇帝丧期,并不怎么热闹,但陈清还是抱着女儿,带着夫人顾盼一家三口上街闲逛。
小白芷这会儿已经两岁多,话已经会说很多,她骑在陈清的脖子上,用手搂着陈清的脑袋,用手指着前方,指挥着陈清:“爹爹,爹爹,我要吃那个!”
陈清哑然一笑,拉着女儿的小手,上前问了价,然后将热腾腾的糕点,递到女儿手上:“小心烫。”
一旁的顾小姐,也捏了捏女儿的脸蛋,笑着说道:“天天吃这些甜的,以后把你牙给吃坏了。”
小白芷搂着陈清的脑袋,昂起头,奶声奶气:“才不会吃坏。”
顾小姐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看着陈清,声音低了些:“夫君,太后娘娘今天又派人到咱们家里来了,咱们这样跑出来,是不是不大好?”
陈清不以为然,低眉道:“没什么不好的,她现在能如何?”
有陈清帮忙,秦太后才能维系自己的权力以及威严,如今她与陈清之间,嫌隙多多,这位刚持国一个月的太后,能调得动谁?
朝廷里的人,有内阁在,她不可能直接调得动,没有人会听她的。
腾骧四卫与京营,她更不可能调得动。
唯一能直接调动的东厂,现在也已经拆散了。
那么北镇抚司,原本是她唯一能够动用的力量,现在也闹得不大愉快,她不可能越过陈清,直接用北镇抚司的人来对陈清一家有什么动作。
顾小姐看着陈清,问道:“夫君要是离开京城,咱们这一家怎么办?”
“我去辽东,怎么也是下个月的事情了,到时候天稍微暖和一些,我离开京城之前,给朝廷里打个招呼,送你们母女还有香君一起,回南方探亲。”
“到了南方之后,你们先不要回德清,与香君一起住到松江府去。”
陈某人淡淡的说道:“再把小月她们母子,也接去松江府居住,如今松江府,还是很安全的。”
松江府黑白两道,乃至于商道,都是陈清说了算,在松江府地界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陈清的眼睛。
正在啃着软糕的小白芷,一边搂着陈清的脑袋,一边扭头看着顾盼:“阿娘,你们说什么呢?”
陈清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正前方,然后把她抱了下来,放在地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说道:“爹爹累了,自己下来走一会儿。”
顾盼也注意到了前方,北镇抚司的千户言扈,正对着陈清远远的抱拳行礼,她伸手牵着小白芷,左右看了看:“这里离家已经不远了,夫君去忙罢。”
陈清笑着点头:“那你先回家。”
顾盼轻轻点头,牵着小白芷走远,而陈清则是迎向言扈,笑着问道:“什么事让老兄都到大街上找我来了?”
言扈叹了口气:“今天太后娘娘的旨意下来了,说是要给北镇抚司的加饷,这种事,不管怎么样应该镇侯回去主持,属下让言琮去找镇侯,没有找到,就只好让兄弟们在城里,找一找镇侯了。”
他微微低头道:“镇侯回北镇抚司,至少跟兄弟们打个招呼吧。”
陈清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太后既然下旨加恩,老兄你跟兄弟们说一声就是了,也没必要非要让我回去不可。”
言扈摇头:“这还是不一样的,底下的兄弟们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还是知道的,这都是镇侯你,给弟兄们争取到的好处。”
陈清笑着说道:“我今天休沐,上午陪一陪家里人,下午还要去办点私事,就不回镇抚司了,明天,明天罢。”
“明天我回北镇抚司,还要挑选一些人手,下个月陪我一起北上辽东,我离京之前,会向朝廷上书,任老兄你代镇抚使。”
言扈低声道:“辽东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他上前一步,叹了口气:“子正,不要意气用事,辽东的事情,让我去罢。”
称呼子正,就是在论交情了。
陈清摇头,微笑道:“这一趟辽东,说不定就是我以后跳出镇抚司的关键,老兄不要坏了我的前程。”
北镇抚司的身份,让陈清这几年能够无视资历的限制,一路突飞猛进,到如今这个境地。
但也正因为这个身份,死死地束缚住了他,让他很难真正拥有独当一面的势力。
这是天子亲军这个身份,天生的限制,他不能从政,不能领兵,一旦失去了皇权的支持,就诸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