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建州卫那里,更是凶险,你到了辽东,一定多多小心,实在不行,就赶紧回京城里来,不要出事。”
陈清去辽东,大概率是要去建州卫看一看的,毕竟建州卫如今名义上还是大齐的卫所,他到辽东去做钦差,自然要两边都看一看。
这就是赵相公所说的凶险。
陈某人轻声说道:“伯父放心,我省得其中厉害。”
“会多加小心的。”
“好。”
赵孟静叹了一口气,也把最后一颗元宵吃下肚去。
“咱们爷俩,就各自办好自己的事情罢。”
…………
离开赵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时分,陈清没有去北镇抚司,而是往大时雍坊家里走去,他还没进大时雍坊,就见到自家的小厮一路小跑过来,对着他深深低头行礼:“老爷,太后…”
“太后娘娘,到咱们家里来了。”
陈清皱眉,随即看了看自家的方向,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有大半个时辰了,说是听闻夫人病了,担心夫人的身体,因此来探望夫人,到现在一直没走。”
先帝还在的时候,秦太后与顾盼就认识,秦太后常常请顾盼进宫说话,她做了太后之后,顾盼又进宫好几次,陪她说话,顺带安慰她。
这俩人年纪差不太多,秦太后其实只比顾盼大了两三岁,关系好的时候,还真像姐妹一般。
她登陈家门,明面上却也合情理。
只不过这个时候,陈清很清楚她来自己家干什么,思考了一番之后,陈清还是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他还要在京城里,待上一段时间,左右是躲不掉的,既然找上门来了,该见就见一见。
这会儿,他也不怕这位太后娘娘。
带着这个念头,陈清一路回了家里,这会儿顾盼因为“病了”,没有在正堂陪太后说话,而是太后娘娘,在顾盼的卧房里,陪顾盼说话。
陈清回来之后,也没有进卧房去打扰这“姐妹”二人,而是让人知会了一声,就默默地坐在自家正堂等候。
他没有等太久,只盏茶时间,一身素白袍子的太后娘娘,便来到了他家正堂,陈清站了起来,抱拳行礼:“臣陈清,见过太后娘娘。”
秦太后看了一眼陈清,随即在陈家主位上坐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陈大人,真是好大的脾气。”
她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哀怨:“哀家那日非是有意与你为难,只是不懂得其中利害,陈大人就非要这般决绝吗?”
这话听起来,甚至有些像是痴男怨女了。
但其实完全不是。
这是政治场上的双方对话,只不过秦太后已经没了办法,因此仗着自己的女子身份,所以说了这些不太该说的话。
这也是女子的优势之一,像是陈清,他哪怕再怎么困难,也没办法说出这种话。
陈清依旧站着,他想了想,然后低眉道:“那日廷议,是臣先说的话,娘娘后说的话。”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臣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那种事情,本来不该臣说什么,臣之所以在娘娘之前说话,就是为了提醒娘娘。”
他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既然意见相左,北镇抚司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建议,也不会再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臣离京之后,北镇抚司由言扈暂领,他依旧会听从天子,听从娘娘的吩咐。”
“言扈在北镇抚司多年,资历比臣要深厚得多,也会比臣更加忠心天子,忠心太后娘娘,太后可以放心用他。”
秦太后闻言,呆了呆,她想起了景元帝临终前与他,还有与小皇帝交代的话,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看向陈清,语气里全是无助。
“我…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