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带了差事,唐璨一路上也没有敢耽搁,一路匆匆十来天时间,他就赶回了京城。
下午进了京城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见秦太后,更没有回家,而是先到了北镇抚司,来找言扈。
此时的言扈,正在处理一桩钦案,足有二十多人被拿进诏狱问罪,听到唐璨回来了之后,言扈赶忙放下手里的事情,在公房见了唐璨。
唐璨这一路风餐露宿,这会儿整个人都黑了一圈,此时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见到言扈之后,挑了挑眉:“如今北镇抚司还有什么事情,让你亲自忙活?”
“不大不小的事情。”
言扈叹了口气,皱眉道:“但很麻烦。”
唐璨也皱眉,他放下茶杯说道:“我刚进城就到你这里来,想问一问京城里现状如何,怎么这才月余,北镇抚司就遇到麻烦了?”
“昨天捉了二十多个人,为首的叫李十一,老唐你还有印象吗?”
“李十一…”
唐璨先是皱眉,随即想了想,一个个人物在他脑海之中飞速闪过,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他这才想了起来,皱眉道:“是陈清从湖州带过来的那个小子罢?”
“是。”
言扈苦笑了一声:“这些年,子正南奔北走,这李十一却一直留在京城,经营子正留下来的德清书坊。”
唐璨面色立刻凝重了起来,低声道:“侠记出问题了。”
“对。”
言扈也皱眉,低声道:“前几天刊发的那版,刊印了一篇短篇话本,名叫碧玉山庄。”
唐璨皱眉。
“这碧玉山庄怎么了?”
言扈叹了口气道:“碧玉山庄庄主武功盖世,纵横天下无敌,然则庄主夫人一直无子,与庄主感情不和,庄主欲行休妻之事,庄主夫人先下手为强,毒死了这庄主。”
言扈话说得简练,但是唐璨已经听出了其中要害,他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真是狠啊。”
“是有人要害这德清书坊。”
“嗯。”
言扈低眉道:“前几天就有人举发到了太后那里,太后气得不轻,让咱们北镇抚司严查此事,此时李十一以及德清书坊的一众编辑,还有书坊刊印的工匠,都在诏狱里头了。”
唐璨皱眉:“这话本是谁写的?作者捉了没?”
言扈摇头:“匿名,北镇抚司正在查。”
唐璨不假思索:“谁勘核的?”
“十几个编辑,大多看过,没有能看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似乎没有人往这方面想,但是印发之后,很快就被人举发到了太后那里。”
“谁举发的?”
唐璨立刻追问。
言扈低眉道:“秦家人。”
唐璨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道:“那看来,这就是蓄谋已久的了,是有人把这个事,故意说给秦家人听,让秦家人举发到太后那里去。”
言扈默然,没有接话。
唐璨“嘿”了一声:“看来,当初陈子正用这侠记,生生扳倒陆彦明的事情,让有些人记忆犹新,非要把这门生意搅黄不可。”
言扈还是没有接话,只是开口问道:“子正怎么说?他愿意回来么?”
言扈问了这么一句之后,叹了口气:“这事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了,我已经具书把事情报给他了,他要是回来,这事我就拖一拖,等他回来之后都交给他自己处理。”
唐璨闻言,沉默了一番,低声道:“不一定,我要先见过秦太后之后,才能知道,本来我觉得,他大概有三成机会能回来,现在德清书坊又出了事。”
“他回来的可能性,估计只有两成不到了。”
说到这里,唐璨看着言扈,低声道:“捉进来的人,不管是谁,都看仔细了,不要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在诏狱里,尤其是李十一。”
“万一他为了不牵连陈清,在诏狱里自戕了,后面的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
言扈微微点头:“刚才我就在跟他说话,让他一定不要慌张。”
“如果这事落在别人身上,说不定会丢命,但是只要子正回来,差不多也就是关了德清书坊。”
唐璨苦笑了一声,起身叹了口气:“老兄弟,今日这形势。”
“让我想起杨元甫了。”
提起杨元甫,言扈也微微皱眉,想起了当年杨家在京城里的声势。
那时候杨二少在京城里为非作歹,连北镇抚司都是不怎么敢看的。
直到北镇抚司出了个陈清,生生弄死了那位杨二少,北镇抚司才慢慢恢复旧日地位,重新令人生畏。